季国年。
这个名字又莫名出现在他脑海里。
很耳熟的名字,可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
200x年。
“咳,咳……”
哗啦啦的雨声里,时绪受不住身上的寒,又咳了两声。
走在前面楼梯的男生听到声音,回头看他,微微笑,伸手拉住他:“马上到了,再坚持一下。”
时绪苍白着脸,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总算在男生的拉力下又往上走了几层台阶。
这里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脚下的铁皮楼梯踏板嘎吱作响,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塌陷。
这里应该是某处城中村。外墙皮脱落的楼房挤挤挨挨,到处都堆满了住户的杂物,电线和暴露在外的燃气管道乱七八糟地交在一起,混乱,拥挤,又肮脏。
终于,走进楼道,男生在一处门前站定,他先用钥匙打开了外部的铁框门,然后再打开里边的屋门。
屋子不大,五十几平,地面没有贴瓷砖,和墙一样都是原生的水泥地,头顶的灯被啪一声打开,灯光昏黄,并不明亮。
时绪湿漉漉的站在门口,没有动。
男生从浴室拿来毛巾才发现时绪还没进来,又笑一下:“怎么站在门口,进来。”
他拉过时绪,把他推进了浴室,说是浴室,其实和客厅也就用了一张塑料帘子隔着,热水一放,帘子一合,里边立马就变得热腾腾了。
热汽唤醒了时绪的一点知觉,他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终于意识自己似乎是被一个陌生人“捡”回去了。
洗完出来,时绪换上男生给他拿的衣服。男生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袖子和裤子都长了好一截,时绪没有整理,就这么出来了。
男生看见他样子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时绪不太清楚他在开心什么。
“你人长得也太小了。”男生乐完后,走过来,先把时绪按坐在沙发上,然后给他卷袖口。
一边卷,一边问。
“你叫什么?”
“……”
“多大了?”
“……”
“为什么晚上一个人在那?”
“……”
见时绪一直不开口,只是安静坐着由他摆弄,男生也不是很在意,半蹲下给时绪整理好裤腿后,也没起来,顺势抬起头,扣住时绪的手指,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我叫谢行川,估计比你大两岁,你应该才上初中吧?”
时绪还是没有说话。
谢行川挑下眉,站起来:“这里就一张床,去我床上睡吧。”
时绪于是就去睡了。
身体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依旧睡得不太安稳,昏昏沉沉中,他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时绪感觉到那个人走到了床边静静凝视着他,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抚摸上他的脖颈。
那只手微微一收紧,时绪就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他呼吸开始不畅,身体本能的进行挣扎求生。
在他即将醒来时,脖颈上的力气忽而一松,新鲜的空气大量涌入,时绪瞬间大口呼吸起来,他不适的在床上蜷缩起身子,低低咳嗽起来。
他脸色本来就苍白,猛烈的咳嗽让他眼尾泛红,此时半长的黑发散乱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很可怜似的。
“……真可怜。”在时绪呼吸渐渐放缓又要睡过去时,他听到了空气中传来这么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第二天时绪是在雨声里醒的。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湿度超标,到处都潮的很,时绪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被眼前放大的人脸吓了一跳。
谢行川坦然自若地收回放在时绪额头上的手。
“你发烧了,”他直起身,微笑着看时绪,“起床来吃药吧。”
“……”
时绪费力从床上坐起来,干涩的嘴唇动下。
“……谢谢。”
声音很小,也很沙哑,几乎听不到。
谢行川咦一声,转回头惊奇道:“会说话了?”
吃过退烧药后,药效发作,时绪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但精神比先前要好了一点。
谢行川煮了粥,他小口小口地抿着。
时绪昨晚出来的匆忙,除了同时被女人甩出来的书包外,身上就只穿了件睡衣,不过无论是书包还是睡衣都是名牌货,谢行川趁着他吃饭随口问道:“你是从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和家里关系不好?”
时绪喝粥的动作渐渐慢了。
见他不想说,谢行川也没追问,他将手里在玩的打火机一抛:“好好吃吧。”
-
在谢家待了没多久,时绪手机铃响了,女人叫他回去。
礼貌和谢行川道完谢,时绪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
以为和谢行川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没过两天,一天放学后,时绪在学校附近的修车铺又看见了他。
连日的大雨让路面的积水越积越深,放学铃打响,学生们穿着雨靴打着雨伞匆匆跑过,时绪撑伞跟随人流走出校门。
昨天s市发生了件大新闻,有早起钓鱼的市民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警方测定,人是被杀害后再抛尸至河边,死亡时间大约是前天夜间。
突然的杀人案闹得人心惶惶,凶手还没抓到,那条河又离s市初级中学很近,因此这两天来接学生的家长都多了两倍。
不过时绪是例外。
家里的司机没有来接他,是女人的命令。那个人回来,女人欢天喜地的让司机送她去高铁站接他了。
他不太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女人让他叫那个人季叔叔,至于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时绪不喜欢他,男人的脸像刷了层厚厚的腻子,僵白中透着死气,还泛着一层腻人的油光,身材壮的像头熊,往那一站就带来股让人不适的压迫感。
但不喜欢也没有办法,姓季的男人是女人的男友,这次回来,不知道又要在家里住多久。
他打着雨伞往公交车站走去,余光不经意一暼,就这么看见了正待在路对面修车铺里的谢行川。
谢行川正半蹲在地上,拿着个扳手修摩托车。他有一身漂亮的肌肉,此刻上半身就穿了件黑背心,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
时绪看了会,然后走过去。
在他走进店的那一刻,谢行川就注意到了,不过忙活手上的事也没抬头,时绪收起雨伞,看眼东西堆得乱糟糟的修车铺,找了个略微干净点的小凳子坐下,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坐在一边看谢行川修车。
把固定螺丝拧好,谢行川抹把额头上的汗,看向时绪打声招呼:“巧啊。”
习惯了时绪不说话,谢行川起身顺手给他拿了块糖:“吃。”
这是小市场上卖的最便宜的那种劣质糖,时绪撕开色彩鲜艳的糖果外衣,放到嘴里。
即便只是吃个糖果,时绪的动作也是斯文妥帖的,一看便是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谢行川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伸出一根手指,他手指上沾了机油,往时绪雪白的脸上抹,黑黑长长的一条,从左边脸颊划到右边脸颊。
时绪稍顿,抬起头茫然看向他。
把黑色长印子划完后,谢行川拍拍手,拿来抹布擦干净手,给修车铺老板打了个电话后,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一动,时绪也动了。
他往前走一步,时绪在后面跟一步。
谢行川:“……”
谢行川回头,眉头微不可见一挑。
他微微俯下身,和时绪对视,弯起眼睛:“怎么,今天也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时绪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他。
第45章 谁是凶手(三)
“宝贝, 到家了。”
“宝贝?”
谢行川一连喊了三声,时绪才渐渐从放空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开到家了。
谢行川坐在驾驶座上一笑:“发什么呆呢宝贝,还在想那个记者问的什么季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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