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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宋柏轻叫了一声。
江清圆受不了太亲昵的称呼。小圆就是他认为最亲昵的爱称了，宋柏有时叫他圆圆，他都能红了耳朵。
宝宝这类词，要么只能在床上叫，要么只能在此刻他听不到时偷偷叫了。
却没想到人没睡熟，宋柏喊完，江清圆眼睫就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就含糊地嗯了一声。
“回房间睡？”宋柏伸手拨了拨他的眼睫，笑着问。
江清圆睁开眼睛，有些费解地望了望他的手指，好像在问它为什么要拨弄自己。
然后回了一声好。
宋柏关上电视，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朝卧室里走去。
江清圆乖乖任他抱着，走到一半，突然说：“宋柏，我比你大两岁呢。”
宋柏低头，看到了他泛红的脸颊。
原来是刚刚听清楚了。
宋柏确实常常忘记江清圆比他大两岁。
或许是江清圆在十岁里困住的时间太长了，加之从医院出来搬家后，他开始对这个世界感兴趣。
有时他们出去散步，江清圆会突然指着路边花坛里的花，兴高采烈地对他说：“宋柏，这里原来种花了，我以前都没发现。”
会发现这个城市里除了麻雀，还生活着许多不同的鸟。
他的小圆还在长大。
有许多他已经看过，知道其存在的风景和生命，他的小圆才刚刚看见，开始触摸。
怎么能让他不去包容，疼惜，爱护。
将自己放在长者的位置。
宋柏顿了一下，平静地道：“可你就是我的宝宝啊。”
那些被亲昵称呼和许多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是不会抗拒这些的。
哪怕迟了许多年，宋柏也想补给他。
他是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的宝宝。
怀里的人没了声音，一直等进了卧室，才有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从他怀里响起：“好吧。”
23岁的一个寻常傍晚，江清圆决定习惯被爱。
从爱人的称呼开始。
三、嗜睡
从医院出来后，江清圆开始嗜睡。
常常能从晚上七八点一下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二点。
一开始宋柏想他身体在恢复，后来时间长了，才觉得不行。
问了医生，也说不能这么睡下去，可以早点睡第二天早点起，出去散散步，对心脏也好。
宋柏开始每早自己去健身时，尝试叫上他一起。
江清圆自然是不愿意的。
千般万般不愿意。
第二次叫他的时候，宋柏起床穿好衣服一回头，人就已经头伸进被子里了。
宋柏好笑，俯身轻轻拍了拍床上鼓起来的一团。
被子里就伸出一只手，朝他挥了两下，马上又缩回去了。
意思是你自己去吧去吧。
后来发现这招不行，江清圆就试图拉他一起赖床。
一察觉他要起床，整个人就缠上来了。
“再睡一会儿吧。”就这么软软地央求着。
宋柏很难不同意。
刚开始确实被他的美人计迷惑过两天。
后来开始反击。
江清圆贴上来的时候，他拉着他的手放到小腹上，问：“这是什么？”
手掌心下是结实的八块腹肌，江清圆老老实实答：“腹肌。”
“喜欢吗？”宋柏又问。
江清圆没睡醒，又老老实实地点头。
喜欢。
“那再不下楼健身，它就没有了。”
简直什么跟什么。
江清圆终于没招，穿好衣服和他一起下了楼。
所幸宋柏还有点人性，江清圆绕着楼下的人工湖走了半圈，就被允许休息。
迫不及待坐在湖边椅子上，开始发呆。
等宋柏跑完步一起回家。
没呆多会儿，眼前出现一个人。
江清圆以为是宋柏，刚要扬手去拉他的手，视线一凝，是个陌生男人。
“小哥哥，加个微信吧。”男人朝他掏出手机。
果然。
江清圆脸立马垮了起来。
“不加。”他起床气还没散完，冷冷地回复，面容里都带着怒气。
却不料男人被他含着怒气的眼一瞪，更移不开眼了，他上前一步：“吃早饭了吗？我家厨师很会做传统英式早餐，一起去吃点？”
除了宋柏，江清圆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特别是陌生人。
他立马呵斥道：“你不要过来。”
“我有老公了。”他认真道，“他是雇佣兵。”
“雇…雇佣兵？”男人卡了一下，才把这刀光血影的三个字复述出来。
不远处正快步走来，刚好听见的宋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雇佣兵了。
“对。”江清圆笃定地点点头，“在乌挂拉。”
乌挂拉也是他瞎编的。
“专门受雇杀有钱人。”江清圆也看到了宋柏，仰起头，面无表情，“老公，这里有个有钱人。”
男人和他一起抬头看去，沉默了下去。
他刚刚一直以为江清圆在和自己调情，结果转眼间对面就径直走来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
边走还边挽着袖子，用宰猪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真雇佣兵啊，合法入境的吗？
男人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宋柏走到椅子前，江清圆已经站了起来，眨着一双眼睛当做无事发生：“还要继续跑嘛？”
“不跑了，”宋柏去拉他的手，“回家，睡觉。”
江清圆以为是那种躺床上闭起眼睛的睡觉，乖乖地被他拉着朝家里走。
走了一会儿，宋柏突然开口：“小圆喜欢雇佣兵？”
江清圆觉得他的脑回路也蛮美妙。
他低着头，看着宋柏牵着他的手，回道：“喜欢你。”
这下轮到宋柏说不出话来了。
江清圆仰头，看着他沉默的表情，心中小小的起床气才彻底散去。
他笑起来，有些得意。
宋柏看着他的笑容，问：“不生气了？”
江清圆点点头。
只是不生气可不行。
宋柏道：“嗯，不生气的话，看看手机？”
江清圆拿出手机一看，有两条新来的短信赫然躺在消息栏最上方。
是机票购票成功的短信。
一条是涧州飞赫尔辛基，一条是从赫尔辛基飞雷克雅未克。
宋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刚搬到小别墅时，听你和小姨聊过，说想去冰岛。”
江清圆确实和兰盛梅聊过，兰盛梅还送了他一顶帽子。
江清圆原本的打算是，他前二十年也就上大学的时候出过省，想在死之前，去离家最远的地方看一眼。
而现在。
“当我们的蜜月旅行怎么样？”宋柏声音温和。
“好呀。”江清圆感受着一颗残破心脏里新酝酿出的春水，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人生冬去春来。
四、一切
对于江清圆的观察结果，可以预见的，未来几十年，宋柏还会发现许多。
即便现在他已经收获很多了。
江清圆会在他办公时坐在他腿上，找个舒服的姿势卧在他怀里，哪怕只是低头拿着平板玩在小程序里找的勾毛线小游戏。
玩到第59关的时候，就要看卖流量卡的小广告了。
他的小圆有点聪明但不多。
江清圆每天都要吃一大堆药，后来他给他雇了一个营养师团队，又要加上一大堆补品。
但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他递给他多少，江清圆就吃多少，有时吃完后，会说：“宋柏，我最近感觉有力气些了。”
潜台词是：我会努力健康起来的。
他的小圆答应他的，就会做到。
江清圆会在某个寻常的时候，放下手中的筷子，或者从电脑里抬起头来，对他说：“宋柏，今天阳光真好。”
这是他的小圆感到幸福的时刻。
也会在深夜，以为他睡着后，突然抱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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