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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兽人了愣了一下，然后慌忙摇头，他就身上一身兽皮衣，其它的兽皮都是小动物的，他不会缝补，那些也做不成衣服，若是把身上的兽皮衣上交了，他就要冻死了。
椿盯着他，这小兽人的兽皮衣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而且很不舍身，手腕和脚脖子都露出了一大截，很显然，小兽人没有阿么庇佑。
小兽人被椿这么盯着，一时间害怕得动都不敢动。
最终，椿动了恻隐之心，他看着小兽人道：“若是你愿意成为第一个上交兽皮衣的纯色牌兽人，我可以破例给你弟弟一份食物。”
小兽人眼眸微亮，虽然他只有一件兽皮衣，但是若是能获得充足的食物，那这个雪季他和弟弟挤一挤，再用那些零碎的兽皮裹着，只要不外出，应该也能捱过雪季。
他一咬牙，脱下身上的兽皮衣，几乎一瞬间，他就被冻得变成了兽形，是一只瘦小的雪兔，这种兽人的皮毛会根据气温变换，旱季是褐色的短毛，雪季是白色的长毛。
然而这个小兽人的皮毛并没有完成变化，否则对于能适应雪山和极地气候的雪兔兽人来说，目前的气温对他们并不会造成威胁。
小雪兔叼着兽皮衣，努力站直后腿想要将兽皮衣递给椿。
椿瞧着他的兽形，也明白这小家伙为什么能挺到现在了。
她收了兽皮衣，将另一份食物交给对方，同时，还将手里已经处理过的一件兽皮衣递给了他。
“穿着回去吧。”
“！”雪兔兽人还在想着兽形怎么把食物带回去，蓦然看见递到眼前的兽皮衣，瞪大了眼。
这件兽皮衣不仅比他那件大，看着也更暖和，他不敢相信祭司大人竟然要把这么好的兽皮衣给他！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他还没能为部落作出贡献，怎么能穿这么好的兽皮衣……
可是，看着真的好暖和！
椿：“作为第一个愿意上交兽皮衣的纯色牌兽人，这是奖励，变成人形穿上，拿着食物走吧。”
雪兔兽人欣喜若狂，连忙变回人形，快速将兽皮衣穿上。
兽皮裹住身体的刹那，他愣怔了一瞬，柔软的皮毛仿佛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和记忆中阿么用兽形拥抱他时的感觉很像，他小心翼翼着摩挲着绒毛，激动到泪目。
“祭司大人！谢谢您！”
椿朝他摆摆手。
他身后的其他兽人见此，心思各起，然而之后的兽人想要效仿却没再获得兽皮衣，只得到椿在本子上记上他的名字和衣服编号，等之后兽皮衣处理好会再还给他。
有兽人心中不忿，甚至动了想把雪兔兽人给抢了的想法，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不得不放弃。
因为刚进入冬季时就有不少兽人肆意抢劫同部落的兽人，橘大人得知后，这些兽人全都死了。
他们可不想死。
椿手里有三件兽皮衣，她都发放了下去，给的对象都是部落里没有阿么和阿达照顾的小兽人。
在雪季里，这样的亚成年兽人是最容易夭折的，以前是没有办法，虽然椿、旬阳等人都有自己的食物私库，但也没法养育整个“九泽部落”的孤儿，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前的他们，哪怕有多余的食物，也只会接济给同血缘的兽人们。
那时候，他们并没有生出要照顾无血缘兽人的责任感。
第131章 蛮荒的孤儿
这时， 裴云帆走过来，瞧见椿对小兽人格外照顾，询问了一番， 得知这些都是部落里失去阿么和阿达的亚成年兽人， 有些不解。
“部落不帮助他们吗？要是小兽人都死了， 部落不就没人了。”
这些亚成年兽人衣不蔽体， 明显若是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可在雪季中， 这些小兽人是最容易死亡的，因为他们没有阿么阿达的庇护，又没完全学会生存的技能， 不管是恶劣的环境， 还是危险的同部落兽人，都是致命的。
椿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裴云帆说出这番话， 而是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难道在“大兽海”另一端已经发展到能庇佑所有小兽人了？
裴云帆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赤华摇头：“蛮荒不比现代，失去阿么和阿达的幼崽无异于被自然法则抛弃， 他们想要活着只能依靠自己， 若是有家族，那么或许会被阿么的姐妹或者阿呢们抚养。”
“阿呢是谁？”
“阿么的阿么。”
“哦。”
裴云帆想了想，他其实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蛮荒的生存环境太恶劣， 若是放任不管， 这些没有成年兽人照料的小兽人绝对会死。
想救他们的不是裴云帆，而是刻入裴云帆脑海里的龙国意识。
裴云帆曾大江南北地跑，虽然是为了找赤华， 却也因此见过很多儿童福利，例如无意间扫过的社区免费儿童疫苗站，又例如亲眼见过“希望工程”捐赠的山区孩童。
若是在现代，这些小兽人哪怕过得不好，至少也有口热食吃。
“那我等会儿就把这事告诉给大领导，她应该有办法。”
这是赤华的部落，部落人口多，后续发展也会更迅速——排除器官买卖，活着的劳动力比尸体值钱。赤华也能更快放下肩上的重担。
赤华：“嗯。”
——
另一边，雪兔兽人穿着暖和的兽皮衣，抱着两份物资往岩洞跑，他只是一级兽人，加之没有阿么和阿达的庇护，和弟弟就只能住在狭窄阴暗的岩洞内，幸好他们还小，躬身也能钻进去，如果变成兽形的话，这个洞穴其实还挺大的。
对他们来说，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时，阴暗的洞穴内，一个更加瘦小的雪兔亚成年兽人正蜷缩在看不清颜色的兽皮中，他形如骷髅，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干裂的唇瓣间溢出滚烫的气息。
雪兔哥哥进入岩洞时，雪兔弟弟正用瘦骨嶙峋的指尖抠着岩石上极薄的青苔，浑浊的双眼在看见哥哥后，骤然亮起：“哥……”
哥哥没有丢下他，没有像阿么一样，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别吃石头。”哥哥打掉弟弟手里的碎石，脱下身上的兽皮衣裹住对方颤抖的肩膀，然后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纸，露出里面的饼干。
“吃这个。”
奶黄色的压缩饼干渗出油脂混合奶味的香气，雪兔弟弟盯着食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尝到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他狼吞虎咽吃起来，喉结滚动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哥…呜…好吃…”
雪兔哥哥看着弟弟吃下食物，也掰了小块递到嘴边，咸香浓密的口感是他从未尝过的食物。
弟弟吃得太急，呛咳起来，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兽皮上，不是因为难受，而是欣喜这不是梦。
“哥，这些食物……”
“是部落发的。”
“部落…”弟弟一愣，下意识攥紧兽皮，指节因用力泛白，“可是部落以前从不会发放食物……”
“现在不一样了，橘大人回来了，赤华首领也愿意离开雪山了，还有裴云帆大人，部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雪兔弟弟将信将疑地蹭了蹭兽皮，忽然抓住哥哥的手指。
“哥！你的手好冰！”
“我刚从外头回来，自然冰。”
哥哥笑着用冻僵的鼻尖蹭了蹭弟弟发烫的额头，触到那不正常的温度时，瞳仁颤了颤。
“吃了就睡吧，等你恢复，我们便穿上新的兽皮衣出去狩猎，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兽人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只要还能吃进去东西，或者说还有东西可以吃，身体就会慢慢痊愈。
“哥，以后我们真的能吃饱吗？”雪兔弟弟声音发颤，却在哥哥坚定的目光中慢慢闭上了眼。
“会的。”
岩洞缝隙漏进一丝冷风，却被温暖的兽皮衣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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