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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华走到栏杆旁，看着一楼的裴云帆，一时间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裴云帆竟也有这么血性的一面，难道平时都是装的？
裴金玉回过神来，连忙从楼梯跑向一楼，她必须去阻止裴云帆，不然把人打死了就不好收场了。
“三弟！快住手！你真要把他打死吗？”裴金玉大声喊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戾气的裴云帆，她有种感觉，若是她不制止的话，裴云帆真的会把这人打死。
裴沧海看着楼下的二哥，这样盛怒的二哥，他也很多年没有看见了，上一次，还是他被霸凌。
他看着被揍得神志不清的男人，转头看向赤华，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人在二哥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等同于家人般重要了。
一楼大厅内，围观的群众一个个脸色震惊，有的大人捂着自家小孩的眼睛，匆忙离开了现场，有的则想要上前去调解，却在看见裴云帆那下死手的劲后不敢上前。
“我错了…咳咳…我肋骨…咳咳…帮我打120…送我去医院…”
“我送你去阎王殿报道！”
“别…别打了！咳咳啊！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裴云帆完全不听对方的求饶，把人当成沙包一样往死里揍，那男人被打得蜷缩抱头，直至休克。
他面色阴沉，双眸隐隐射出猩红的光芒：“赤华吐血了！你竟然让赤华受伤了！我要杀了你！”
裴金玉终于抵达一楼，直接上手拦住裴云帆：“三弟！你冷静点！你看清楚这是哪里？这是商场！不是……杀人可是要坐牢的！你要想清楚！你要留赤华一个人吗？”
裴云帆听到最后一句话，理智慢慢恢复，赤华……他抬头朝二楼看去，正好与赤华视线对上。
赤华歪着头。
最后，还是商场经理报了警，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警方在男人手机里找到很多照片，而且部分已经被AI换脸，成了很多颜色视频的主角，也算是证据确凿，人虽然被送往医院急救了，但也逃不过罪责，被抓是肯定的。
而裴云帆因为下手太重，那人四肢和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内脏器官受损，浑身多处骨折和淤伤，被认定为防卫过当，最后是裴父裴母收到消息，和那人父母私下调解，这才把裴云帆保释出来。
裴金玉、裴沧海和赤华三人站在警局门口等着，三人都观看了这场事故的全程，对裴云帆也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人是真的虎。
裴金玉感觉气氛有些冷硬，便开口打开话题：“没想到二弟这么猛，上一次还是三弟被霸凌而发飙。”
裴沧海点头：“二哥平时还是挺克制的，顶多说的话不好听。”
赤华闻言，朝两人看去，双眼都在示意仔细讲讲，他很好奇。
裴金玉：“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三弟在学校里被高年级欺负，腿还骨折了，二弟知道后，就杀进了学校，把霸凌者打了一顿，也是有点防御过当，那家人把二弟告了，不过因为二弟是精神病患者，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那家人也搬走了。”
裴沧海回想着当时看到的场景，虎虎生威地打出了几拳：“当时二哥可猛了，拿起石头就砸在对方脑袋上，老师和校长来了都拉不住。”
赤华听完陷入沉思。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就裴云帆这个平时不着调的性子，竟然会有那么强的攻击性，难道平时这人真的都是装的？
此外，他还有一点不解。
赤华看向裴金玉。
“在商场时，你差点被那雄…男人攻击，你是怎么敢和一个比你强、比你壮的雄性正面交锋的？”
尤其是裴金玉的指甲看着很长，却似乎只是装饰作用，上面还点缀着很多闪闪发光的东西，却一点也没有攻击性，连拳头都握不住。
裴金玉很疑惑，这是什么问题？虽然男人在身体素质上确实比女人强壮，可不能因为比她强壮，她就不能正面交锋，这合理吗？
但半响后，她才反应过来，赤华真正想问她的并不是这个。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给赤华解释道：“因为我们这里有很完善的社会制度，也就是法律规则，它会保护普通的人和弱者的一方。”
一旁的裴沧海附和：“那男人偷拍，警察和法律会制裁他的。”
赤华有些诧异，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并不是因为这里有健全的规则约束而惊讶，而是对两人话语间如此信任这个规则而感到惊讶。
这两人竟然如此信任。
他皱了皱眉，不太认可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就算你们这里有很完善的规则制度，那也不该让自己变得这般瘦弱，弱小就是原罪。”
说着，他不动声色扫了裴金玉一眼，他终于明白，这个雌性之所以这么瘦小，并不是因为天生或者没有吃的，而是这里的审美所向。
他无法理解。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在“九泽部落”，所有的规则他都有参与，所以他比谁都清楚，在食物富饶时，弱者可以得到一点保护，但食物匮乏时，弱者就是第一批被抛弃的。
规则，向来都是统治者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和维护部落的工具，从不是弱者保护自己的武器。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这里的人竟然那么相信规则，而把自己变得毫无攻击性。
尤其是一些雌性，甚至用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把自己束缚起来，在蛮荒，雌性往往比雄性更加暴躁和恐怖，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她们会疯狂抢夺食物，尽可能获取资源，将靠近的一切生物视作敌人。
但是这个世界的雌性，给他一种温顺无害的感觉，别说保护孩子了，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裴金玉似乎察觉到了赤华话中的意思，有些不解道：“这样不对吗？我们这里，大家都这样。”
裴沧海低着头，若有所思。
赤华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自身强大更重要，不过你们这里的生存环境，确实很安全。”
他或许没法感同身受裴金玉对这个“部落”的信任，但这里的发达、舒适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觉得这个部落的统治者很厉害。
裴金玉认真想了想，虽然两人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但就这一点上，她觉得赤华说的挺有道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新做的美甲，心想她明天就去卸掉，好看是好看，却一点也不方便，忽然间，她有些明白二弟为什么喜欢那些宽松的衣服了，因为那样的衣服更方便。
衣服是服务于人的，而不是人去服务衣服，若是如此，那这个人本身也已经被塑造成了物品。
裴沧海看了眼赤华，又看向低头深思的大姐，他刚刚忽然在想，若是今天赤哥和二哥都不在，面对这种情况，他能保护好大姐吗？
他忽然觉得，他太瘦弱了。
“赤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三人齐齐转头看去，是裴云帆。
裴云帆快步走到赤华面前，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了个遍。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去。”裴云帆焦急道。
紧随着出来的裴父和裴母听到他们要走了，心顿时提了起来。
怎么每次都回来的这么匆忙，走的也这么匆忙。
赤华摇摇头：“我没事。”
他更想问裴云帆有没有事，从裴金玉那里，他大概知道了一些关规则，也明白裴云帆为什么被抓，只是他仍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那人又没死，就算被打死了，不也是那人心挑衅在先吗？
竟然还有“防卫过当”？这个世界的规则太奇怪了，无法理解。
“还是回去吧。”裴云帆还是担心赤华，毕竟等级越高，压制越强，赤华都吐血了，他很不放心。
他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看
之前在网上买的各种东西都已经在运用的路上了，他们现在回去，差不多抵达时，刚好能收货。
“赤华，我们先回家，拿上买的东西就回蛮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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