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华见他如此,捧起他的脸颊,微微俯身, 额头抵上后者还沾着水珠的额角,温热的触感熨帖着彼此的皮肤,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阿帆,若是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愿意让我对你进行’搜魂‘吗?”
裴云帆心神巨震,猛地抬眼,恰好撞进赤华那双倒映着他身影的眸中,望着眼前的人,他心底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拉扯。
一个叫嚣着,万一赤华看到他的那些阴暗、偏执、疯狂的念头,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另一个却在嘶吼,他想要这个承诺,疯狂想要这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承诺,这样的承诺,无论赤华说多少遍,他都想要!
他眸子微微颤动着,最终闭眼“嗯”了一声,做那些心理测试题时,他尚且能果断选择“7”,换成阿华亲口对他说,他怎么可能拒绝,只要阿华不离开他,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赤华似乎早料到他会答应,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凑到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语,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誓言。
“你放心,无论我看到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更不会离开你,阿帆,我最喜欢你了。”
一句又一句的甜言蜜语,像是世间最细密的网,将裴云帆整个人牢牢裹住,他眼眸涣散,晕晕乎乎的卸下了所有防备,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的灵魂。
随着一股温和能量探入,裴云帆的过往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赤华眼前一一铺展开来。
裴云帆年少时初见赤华,是在森林中的惊鸿一瞥,“雪豹人”自此撞进了他的心里,成了他往后十多年念念不忘的执念。
所有人都说他生病了,告诉他没有“雪豹人”,可只有他清楚“雪豹人”真的存在,因为他曾亲手抚摸过那柔软微凉的皮毛。
从懵懂的少年到春心萌动的青年,裴云帆踏遍了大江南北、世界各地,日复一日,每一次的失望,都化作了更深的感情。
直到第一次在梦中初尝禁果,他真真切切意识到,他爱上了那个年少时最惊艳他的“雪豹人”,他不再只是为了寻找,而是更想和“雪豹人”在一起。
蛮荒重逢,裴云帆几乎溢出胸膛的狂喜,以及夹杂的担忧,和一闪而过的极端念头。
相处的日日夜夜,裴云帆的爱意如蛮荒的野草般疯长,占有欲也随之滋生,他恨不得将赤华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这是他的“雪豹人”。
记忆碎片不断翻涌……
直到四年前,裴云帆醒来,发现赤华不在身边,同时他四肢尽失,体内能量稀薄得近乎于无,就算想穿越回蛮荒也做不到。
他心中的阴暗面如同疯长的藤蔓,每一秒都在疯狂滋生,直至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
若非家人夜以继日地守在他身边,让他始终保留着一点理智,他怕是早就被那无边的黑暗吞噬,可这点残存的理智,在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有多匮乏后,也渐渐变得摇摇欲坠起来,最终停留在表面。
为了启动封印大阵,裴云帆将随身空间里积攒了多年的能量尽数提取出来,一股脑地灌注进去,可那些阵法所需要的能量,庞大到令人绝望,一次不够,他便耗尽自身残存的能量,等身体恢复些许,他便又立刻投入封印中,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就连他契约的噬灵蜂也被当做了能量输送给了大阵。
若不是这些年蜂群跟着他,繁衍壮大了不少,怕是要全军覆没,饶是如此,小蜂王-小金也被他的举动激怒,发出尖锐的抗议,却险些被他一并当做能量,最后关头,是裴云帆想起赤华喜欢吃噬灵蜂产出的蜂浆,才堪堪停手,小金这才捡回一条命。
蜂群折损大半,灵树也没能逃过魔爪,被裴云帆砍断了无数枝条,成为激活阵法的能量。
可以说,裴云帆几乎倾尽了一切,才勉强启动封印大阵,可“封印阵”转“传送阵”失败率极高,裴云帆想到了,所以他在激活每个封印地的时候,还给自己留下了第二次启动的机会。
而第二次启动的代价,是他自己,他以血为引,以肉为祭,将自己的性命,当做了这场豪赌中最后孤注一掷的筹码。
若是两次机会都没能成功,赤华将会被永远困在时空缝隙里,直至下一个足够强大的空间能力者出现,而裴云帆,则是做好了陪葬的准备。
没了赤华,也就没了裴云帆,无论是现代,还是蛮荒。
——
“噗——”
赤华猛地俯身,呕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珠溅落在碧蓝的泳池里,迅速晕染开来,像一朵朵妖冶的红梅,触目惊心。
裴云帆本沉浸在赤华温柔的低语里,脸颊上忽然溅上几滴温热的液体,他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赤华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那刺目的红色液体,顺着赤华的下巴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不断坠落。
裴云帆只感觉脑中的神经瞬间断了,前一秒还沉浸在幸福中,这一秒就看见赤华口吐鲜血,他只觉得一瞬间呼吸不上来,他迫切地想要伸手触碰赤华想要确认后者的安危,可这时候,他再次意识到,他没有手。
他身体前倾靠近赤华,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因为呼吸困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在看见赤华眼角流下的泪水时,那因极致爱意而催生出来的感同身受,让他的泪水先于话语流出。
赤华看到裴云帆流泪,意识到自己忽然吐血吓到他了,连忙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感受到裴云帆浑身颤抖,鼻息粗重,像似呼吸不过来,也顾不得去擦自己嘴角的血,连忙安抚起来。
“吸气,吐气,吸气…没事了,阿帆,没事了。”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裴云帆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柔得像似对待世间最重要的珍宝。
而与他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声音因为血沫沙哑异常,即便放缓了语调也有些不协调。
裴云帆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一口气猛地吐出,胸膛剧烈起伏起来,泪水也更汹涌。
“你答应我的,你说看了不会生气的,我只是想让你回来,阿华,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你不要生气,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再也不会了……”
赤华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声音,把人抱得更紧了:“我没有生气,我吐血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与玄曜身上的咒印,我对她起了杀心,被咒印反噬了。”
裴云帆的理智渐渐回笼,第一反应便是将体内积攒的能量输送给赤华,见后者没有拒绝,他不安的情绪才稳定了几分,不过声音里依旧带着些轻颤。
“咒印……反噬……我怎么把这个忘了……阿华,那你别想了,别再想玄曜了,等我变强,等我恢复过来,我亲自去报仇,你不要想这件事了,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不要这样吓我,我其实一点也不经吓的……”
其实裴云帆的情绪依旧有些失控,不过赤华就在他身边,后者是他情绪最好的镇定剂,所以他努力克制住了情绪。
“好,我不想她了,我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赤华一只手拍着裴云帆的背安抚,一只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
其实这些日子,只要一想到玄曜,他就能感觉到喉咙里弥漫开的血腥味,只是刚刚看到裴云帆竟然准备献祭自己的血肉,他一时间没控制住对玄曜的的杀意,才让咒印的反噬加重。
“阿华,我也不想献祭自己,可我想不到没有你的未来,那么漫长,我要怎么办…”裴云帆出声解释着,声音变得有些断断续续,直到脑袋一歪,软软地搭在赤华的肩头,失去了意识。
赤华知道他是心绪起伏太大,精力透支,再加上刚刚强行输送能量,才会昏死过去。
他其实很想拒绝,但就裴云帆刚刚的样子,他担心若是拒绝了,后者的情绪会更激动。
此刻裴云帆力竭昏睡过去,他立刻截断了能量输送,反而将自己体内最精纯的“本源之力”缓缓输送进了裴云帆体内。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