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凄绝的惨叫从牢房深处传来。
三人在桌子下面面相觑。让脑子转得最快,说话却结巴,所以轻易不出声。他指了指惨叫传来的方向,又指了指他们三个,意思是大家一起过去查探。马恩撇撇嘴,心想这种小事还需要出动三个人?那群囚犯来时都搜过身,武器和财物都堆在狱卒值班房中,又关在栏杆后头,能搞出什么花头?可又一声惨叫传来,夹杂着“不要杀我!饶了我吧!”的求饶声,他不禁有些发憷。
“咱们走吧。”他说。
三人钻出桌子,亨利打头,马恩腿脚不好,便由他殿后。四名囚犯关在最深处的牢房,去那里需经过一条“Z”型走廊,走廊两旁都是一间间牢房,不过现在全是空的。他们转过走廊的第一个转弯,看见笔直通道尽头处趴着一个人,从他霜白的发色来看,应该是那个吟游诗人。他面朝下一动不动,脑袋下漫出一摊鲜血。
三人心中同时咒骂起了诸神。吟游诗人怎么会从牢里跑出来?亨利拔出佩剑,往地上啐了一口,胆怯地向地上的人靠近,另外两人并排跟在他后面。他们只专注于地上诗人,根本没有发现走廊两侧的牢房中并非空空荡荡,牢门也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发霉的稻草下藏着两双闪亮的眼睛。
吟游诗人纹丝不动地趴在血泊中。亨利用剑刃的钝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诗人后背,不见任何回应。
“他……他好像死了!”
突然,他左侧的通道里突然飞来一根东西,像一枚锐利的针,刺进他握剑那只手的手腕。他痛呼一声,松开手,佩剑落地。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惨叫连连。这时他才看清,原来刺穿他手腕的是一根铁丝。
黑暗中扑来一个人影,就地一滚,抓起地上的佩剑。亨利本能地后退,孰料脚踝冷不丁地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方才发现握住他脚踝的是趴地装死的吟游诗人。
黑暗中的人影足蹬墙壁,借力扑向亨利,手中长剑破风而来,犹如嘶嘶吐信的毒蛇。长剑砍中他的腿,鲜血四溅。亨利疼得满地打滚,胯下一片湿冷。
“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个普通狱卒,我还要养家糊口,求求您不要杀我!”
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牢门“砰”的打开,左右各跳出一个人影,分别勒住让与马恩的脖子。两名狱卒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双脚在地上乱蹬,不一会就窒息昏迷了。那两人松开狱卒身体,任由他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两人正是朱利亚诺与安托万。朱利亚诺受过恩佐的训练,知道勒住人脖颈时用多大的力道能致人死亡,多大的力道只会使人昏迷。狱卒只是听令行事的小兵,而且也没干什么坏事,他不想徒增杀孽,只把狱卒勒晕了事。他看了看安托万,发现由少年剑客制住的那名士兵也只是昏迷了。安托万莫非也熟悉暗中偷袭的技巧?他在哪里受的训练,怎么可能比自己更出色?
朱利亚诺气鼓鼓地扭过头,不想再多看安托万一眼。
被恩佐击中双腿的狱卒仍兀自惨叫个不停。恩佐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打晕了他。雷希爬起来,从狱卒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擦去自己脸上沾染的血迹。那不是他的血。为了让场面看起来逼真,朱利亚诺和安托万各自献了点血。做这事的时候,朱利亚诺格外积极,不想落后于少年剑客。
四人从狱卒的值班房里找到几捆绳索,将昏迷的狱卒五花大绑,分别关进三个牢房中,防止他们醒来后彼此帮助、提前脱困。他们入狱时随身物品都被搜走了,堆在值班房一角的箱子里。诗人孑然一身,行李和琴都丢在旅馆,身上连一枚硬币都没有。其他三人各自找回武器和私物。
恩佐拿回两把佩剑和随身行李,打开后翻翻找找半天,又往箱子中检查,可除了一堆无人认领的破旧衣服外什么也没找到。他将双剑佩回腰上,披上斗篷,一脸阴冷地返回走廊最深处的牢房,打开牢门,提起昏迷狱卒(正是被他击中手腕和双腿那个)的衣领,抬手便赏了两个耳光。
狱卒悠悠转醒,一见恩佐的脸便开始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饶命啊!”
“闭嘴。”恩佐丢下他,抽出剑指着他的脖子,“我的宝石呢?”
“什么宝石?我不清楚……”
恩佐一言不发,踩住狱卒受伤的腿,脚下用力。狱卒杀猪似的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饶命!我说!我都说!那块宝石!那块宝石被队长拿走了!献给管事大人了!我只知道这些!”
第20章 离开庞托城
恩佐敲晕狱卒。他怒气冲冲,面色阴沉,好像一场摧枯拉朽的暴风雨即将到来,首先出现的是卷集的浓密乌云和云隙间奔腾的电光。朱利亚诺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他禁不住有些退怯,害怕刺客将怒火撒在他们头上。
恩佐整了整袖口,冷厉的银灰色眼睛一转,盯住安托万,“管事住在领主的府邸中吗?府邸离这里可近?”
安托万像搁浅的鱼一般徒劳无功地张了张嘴。“呃……是……我是说……是的,领主府邸就在这附近,最大最宏伟的那座房子就是了……我想管事应该也在那儿吧。”
“管事长什么样子?”
“个子……不太高,四十多岁吧,灰色头发,肤色黑黑的,留着小胡子。”安托万努力回忆与管事见面的情形,生怕描述得不够详细,引来恩佐的不快——他已经够不快了。
“我得去取回一件东西。你们先走,在城外汇合。”
“你要去找管事?!”朱利亚诺惊呼,“你疯啦?现在逃走要紧,就别管那些了!一块宝石而已,我们又不缺!”
他求助地望向雷希,希望诗人帮他说句话。
“是啊,先生,您的同伴说的很对,”诗人声音低沉冷静,格外有说服力,“金银珠宝不过是身外之物,眼下就别管了。”
安托万猛力点头,赞同诗人:“就是就是!况且天这么晚,城门肯定都关了,没有您的帮助,我们怎么可能出得了城,又何谈城外汇合?”
“那是我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
朱利亚诺的脑袋突突地疼。恩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还说是爱财是他不可磨灭的本性?他又不是穷困潦倒,理应不会在乎那区区一颗宝石才对。虽然……虽然朱利亚诺也很希望取回宝石,因为恩佐说过宝石将来归他,但说到底物品比不上人命,如果为了取回它而害得他们前功尽弃,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好吧,就算你真的很在乎那颗宝石,以你的本事今后有的是机会拿回它,就别急于一时了!”
恩佐瞪着他:“我以为你会支持我。那也是你的东西。”
“我又不是非要它不可!我不想你为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而去冒险!”
刺客凝视着他,银灰色的瞳眸中激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晌,他懊恼地叹了一声,“算了,宝石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走。”
其他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他们都明白,假如恩佐当真决定决定去做一件事,他们谁都阻止不了。他能改变主意可真是万幸。
恩佐指挥安托万与朱利亚诺各带一捆绳索,四人溜出地牢。城中卫队现在缺人手,地牢外无人把手,只有一支巡逻队时不时路过。今夜仿佛连天气都在暗中襄助:大雨瓢泼,空中浮着淡淡的夜雾,就算点着灯也很难看清十步外的景象。四人摸黑潜到城墙边,从岗哨的眼皮底下溜走,用绳索翻过城墙。途中只有一次险些暴露:兴许是由于雷希的白袍在夜色中太过显眼,竟引来一条看门狗。狗儿咬住诗人的衣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叫。诗人用难以言喻的恐怖眼神瞪了那狗一眼,狗立刻夹着尾巴逃走了。
夜已深了。浪漫流放酒馆的老板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正准备打烊。他如往常一样,命几个伙计打扫卫生、排齐桌椅、锁好门窗。今夜着实惊险,他店里竟有四个可疑人士,害得他差点也沦为阶下囚。他摸了摸满是赘肉的脖子,心有余悸。那个吟游诗人的行李和琴丢在店里了,另外两人的马也栓在马厩中。假如他们不回来,卫兵老爷也不来查封,那些东西岂不就归他了?那琴估计值不了几个钱,可马却是千里挑一的神骏,不论卖掉还是留着自用,都是顶好的。就是可惜了那个诗人。他表演一天为酒馆带来的收入,比过去一周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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