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算难,也没打算让楼霜醉为难。
黑发的仙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轻轻伸手摸了摸楼轻虞眼角的泪痣,他说“好,哪怕你今晚不跟我说这些,铺垫这么久,我也是会的。”
楼轻虞有些恼怒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起来就要赶人走,他用力挥着袖子“去去去,白费口舌了,冷情冷性的家伙。”
楼霜醉笑了,倒是也不反抗的就向着亭子外边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道“刚刚那些话,我也没在骗你。”
声音太小了,不注意就要散在风里了,但楼霜醉听清了,他低下头,忍不住叹息一声“我明白。”
只是我们不适合悲春伤秋,我们这一生每一个决定都是不会后悔的,所以到了寿命的最后一段旅程,也不需要这样冗杂的,平添愁绪的举措。
楼轻虞啊,挽救河山于危难之际的中兴帝王,他俊逸高洁的哥哥,没有人能同情一个帝王,楼轻虞的这一生活的已经足够精彩了,值得被所有人仰望。
只是今后每一次看到自己那与兄长有几分神似的脸,楼霜醉都会忍不住想起来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人,他眼下有一颗泪痣,嘴硬心软。
但人的一生不过短短百年,从此这片土地上再开不出一模一样的花。
也再见不到另一个楼轻虞了。
作者有话说:
哥哥还是好的,虽然霜醉总是与父母无缘,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却还是总能遇见不错的。
第73章
不止加固世界壁与清理魔物, 就连后续收尾,清理魔物尸体与王朝达成共识都一并是楼霜醉的工作,所以零零散散下来, 竟然也用了有一年多的时间。
但一年其实并不长, 只是离开的时候楼轻虞并没有来送, 因为这么做只会平添伤感。
但回辰月宗的路上,外门的弟子们倒是有人说起了楼轻虞。
“人间的皇帝……他来找我们问过一些事情, 大抵就是您在仙界怎么样之类的, 我就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个面善憨厚的外门弟子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来“应该……应该没做错吧?”
楼霜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们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吧?毕竟师兄下凡历劫那么多年, 我们入门晚,能知道的也不多”外门弟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大概就是连峰主很器重您, 剑峰的师兄们都很喜欢您,宗主似乎把您当成了继承人之类的?”
突然,他锤了锤自己的手心“哦对了,皇帝还问我,您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好看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求您, 我说您平时都是带着面具不露脸的, 而且修仙者不怎么找双修对象的。”
喜欢,追求, 婚姻, 人类的传统就是会关心这些东西, 而且多半都是长辈关心后辈,不过也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关心有一天真的是给自己的。
明明已经是……曾经认为有生之年再不会有的东西了。
楼霜醉垂下眼帘, 勾了勾唇角,压下心里突然升起的一点晦涩。
“你做的不错,但下次还是能少说一点就少说吧,不然容易被套话,仙人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但凡人就不一定了,这次是我兄长人好”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神色又恢复正常的模样“师尊之前就是这样的,郁师弟那没天赋对他也不好还怪会惹事的母亲与弟弟就是这么被带回来的。”
“当然,这些问题下一次注意就好了,这次你们做的不错,宗门应该会给不少奖赏。走了,我们回去吧。”
只可惜回去之后连朝溪不在,似乎是受到牵连的世界太多,他也下凡去帮忙了。
但又隔了几月,就在有一日楼霜醉在宗主峰处理温书年逐渐转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一部分业务的时候,他听到了温书年与文谷岳的争执声音。
温书年的声音压的低低的,可能是太过于惊异,他甚至都没有顾及到楼霜醉的房间离自己不远“不行,其它的世界都还好,那个地方……”
“但庞师兄还没有回来,现在只有楼师侄了,要不师兄你再传音问问?”文谷岳的语气里有着深深地担忧,透过门缝看,他似乎是皱着眉的。
“符阵峰的人一向很少,内门就一个,外门多数只会符咒不会阵法,师兄你倒是会阵法,但现在没有其它渡化期坐镇,你不能离开辰月。”
似乎是发现楼霜醉了,他们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于是楼霜醉想了想,干脆大大方方的敲了敲门打招呼“师伯师叔,这几年积攒的工作我都处理好了。”
“就处理好了?!”温书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明显是有一些羡慕的“霜醉你的工作效率……看来差不多能再多给你一些权限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温书年嘱咐楼霜醉等一下,紧接着就拉着文谷岳出去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才回来,神色有些忧愁。
他看着楼霜醉,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咬了咬牙“师侄,有个事情……”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语言“本来处理好工作你就可以去闭关了,但才发现还有一个世界世界壁受损的同样严重,而辰月暂时没有擅长阵法的弟子了。”
其实大家多多少少会一点,但会一点,最多能布置一些丁等丙等初级中级的阵法,可不意味着能处理世界壁,到世界的层次至少都要乙级水准了,如今辰月上只有三个可以,也就是庞雾芩、李幕夜和楼霜醉。
楼霜醉大概能猜到刚刚温书年犹疑的原因,他身上还有什么是能让温书年忌惮的?有什么世界是他不好去的?
如果记忆没有出大错的话,唯一断层就是历劫那二十八年,也只能是那个世界了。
毕竟仙人历劫之后重新沾染尘缘可是大忌。
但,楼霜醉不认为那短短几十年岁月能给自己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最是多情也无情,他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师伯记得这一次战后盘点要多分给剑峰一点东西。”
这是应该的,回去历劫世界很危险,温书年当然不会抠搜这一点,而其他人也绝不会反对,他们可没有理由,不善阵法就是不能救急。
于是粉发的宗主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忧愁的看了楼霜醉一眼,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冰裂纹瓷瓶“给你,里面是孟婆汤,见势不妙就喝下去,多少能有点用处。”
楼霜醉点了点头,挥手把东西收进了空间里。
温书年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师尊也在那里,他多少能看着你一点,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辰月缺了人,不得不这样,之后魔物尸体会多分给你们一成。”
而正如温书年所言,几乎与此同时,连朝溪在凡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他家大徒弟历劫,并且因此应激缠了他一年的地方,哪怕是正事要紧,但还是会忍不住关注一些似乎有关自家徒弟的消息。
而就在他差不多能确定林翼舒就是楼霜醉的时候,魔物也清理的七七八八,他不善阵法,但世界壁裂口的地方也尽量处理了,用法宝储存剑气镇压,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凡间一时之间也安宁了下来。
此处凡间战乱才结束不久,魔物祸乱一起迅速就进入了备战模式,虽说还有一些不安分的地区与世家趁机作怪,但还是成功控制住了伤亡。
知道情况暂时控制住了,也知道援兵在来的路上了,于是张越在宫中设宴,想要感谢仙人救人于危难之中。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明黄帐幔垂落,映得龙椅上的新帝王面容愈发显得威严。
殿中案上除了寻常珍馐,更摆着边关呈来的驼酪、兽肉,透着几分豪迈。得胜归来的西凉将领穿着别具异域风情的衣服,举杯谢恩时,腰间佩剑碰撞声铿锵。
推杯换盏过一番,当宫女们步履轻盈如蝶的执玉壶添酒,席间舞姬旋身,罗袖拂过落英,腰间金铃随舞步轻响。
酒饱饭足之间,有人在席间提起了才死去两年多的军师,死后追封南阳侯的林翼舒,而提起林翼舒谁又不清楚他最厌恶家族,而这一次魔族入侵,林家又是坐视旁观,大家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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