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欣然的电话打了过来,时屿僵硬地点击接听,侧目看窗外街景:“阿姨,你好。”
“你好,不用这么拘谨,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你……眠眠最近还好吧?他这孩子总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情绪也敏感,但是和你在一起时,想必他能好些。”沈欣然声音一如既往地和气,时屿松了口气。
他又想到沈祈眠昨天那句“不要再喜欢我了”,苦笑一声。
沈祈眠能不能好一些先不提,反正自己是快要垮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最近看起来是比较奇怪。”他问:“沈阿姨,我能问问他是怎么失忆的吗?因为精神类药物,还是别的什么?”
“ 是因为他被催眠过。”沈欣然声音滞涩,但还算坦率:“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他幼年时总是有很多磨难,长期的疼痛和不适会激活身体的应激系统,直到耗竭大脑里调节情绪的神经递质,他从很小的时候精神和心理就已经出问题了。”
“我认为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记得的事情太多太多,或许什么都想不起,就能快乐许多。但是他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的精神已经出问题了,催眠无异于掩耳盗铃,解决不了根本上的情绪问题。”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对他束手无策,药物治疗,心理沟通,甚至是道德绑架……都没有用,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下来,怎样才能让他开心。”
咖啡还是热的,时屿的心却冰冷。
沈欣然说得每个字都那么清晰,正因为足够清晰,才能痛彻心扉。
原来,沈祈眠在春景园时,真的过得很不好。
时屿以为那些都是他联同别人骗自己的。
那么多次的自杀,他心里一定很难过,想到过去的苦,想到那么多年破败的人生,会不会也想到自己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带着恨意的诀别。
时屿指腹用力摩挲杯沿,终于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控制着声音,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催眠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吗?”
沈欣然叹了口气:“用催眠治疗抑郁症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因为一旦恢复记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会迅速反扑,陷入混乱和痛苦。就像心理医生说的,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总会恢复记忆的,我们不能控制他一辈子。”
时屿说:“我知道了。”
他们不能控制沈祈眠一辈子。
而自己,也不能隐瞒他一辈子。
——沈祈眠会是恨着林海安的吗?
这样的话,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就不是彻底无法原谅。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发现他的腺体里——”沈欣然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开口,但在关键处却戛然而止,缄口不言,像是说到一半就后悔了:“没什么,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很抱歉了,还要麻烦你不要和他说,我联系过你。”
时屿答应了:“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电话挂断时,仍旧恍惚。
沈欣然说,沈祈眠总会恢复记忆的,这是事实。
他沉默地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但那或许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被怪罪或是被恨,都不是现在他该考虑的,目光放得太远,只会自寻烦恼。
人活着,就是该及时行乐。
时屿心底泛出一丝苦笑——这样的论述,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高浓度的咖啡因在身体里挥发,时屿心跳更快了,开车回去的路上,呼吸比往常微重几分。
在既定的结局到来前,放纵一番,未尝不可。
敲响沈祈眠的房门时,这样的冲动反而更加强烈。
时屿意识到,伴随着成长,自己似乎愈发任性妄为、不计后果。
里面很久才响起脚步声,但是很快就停下了。
时屿知道,沈祈眠就在这扇门后,或许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开。
在他快把指纹按上去时,眼前的障碍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沈祈眠终究还是打开了,时屿望进那漆黑木然的双眸中,心脏骤然变得更痛了——他想和他永远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就算不能如愿,也无非就是在心上再添几道伤,仅此而已。
“你才下班吗,怎么不去睡——”沈祈眠的话还没说完,时屿已紧紧拥住他,让沈祈眠后背撞上后面的柜子。
而后,在呼吸的缠绕中,碰上沈祈眠的唇。
沾染了隐晦却灼热的情欲,一念沉沦。
第63章 洒了一把狗血
像是一场沉默的对抗。
唇齿狠狠厮磨在一起,啃咬、吮吸,口腔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一直木然的沈祈眠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轻轻推开时屿肩膀,喘息之余质问:“你是不是疯——”
“闭嘴。”时屿再度吻上去,尚能有余力顺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落锁。
在这一方天地中,只能听到呼吸和暧昧水声掺杂在一起。
时屿亲得很急,却带着挑逗意味,诱惑沈祈眠陪他一起陷入这场漩涡,但沈祈眠仍旧在挣扎,哪怕他已彻底迷失。
“咬出血了。”他说:“要去漱口。”
时屿道:“漱个屁,不去。”
玄关距离客厅的沙发区还有一段距离,时屿拥着沈祈眠往那边移动,路上磕磕碰碰,这个时间,客厅阳光充足,有些刺眼,时屿伸手扒掉沈祈眠外套,想直接把人推到沙发上。
在最关联的转折点,却是沈祈眠将时屿压了上去。
二人的嘴唇皆有不同程度的红肿,呼吸起伏大差不差,快喘不上气。
沈祈眠还在纠结那个问题:“是谁的血,我的吗?”
他志不在接吻,用舌尖往唇角处舔,轻轻划过,还不忘捏住时屿下颌,和他商量:“你看看你嘴里破没破。”
直到发出“嘶——”的一声才老实,沈祈眠脸色彻底变了,撑着沙发起来要去洗手间。
时屿轻而易举地把人拽回来,舌尖在沈祈眠的伤口上一遍又一遍舔舐,温软湿润。
“试一试,好吗。”他问。
沈祈眠咽了咽口水:“什么?”
时屿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上、床。”
他的唇还是润的,低低喘息,沈祈眠顿时走了神,遥远的记忆被掀开一个边角,虽然痛,但总归夹杂着一些难以言说的诱惑,比如时屿的声音、体温、深处的挽留和抗拒。
沈祈眠愈发迷乱,巨大的恐慌冲上来,想说不要再诱惑我,但时屿已紧紧抱住他的肩颈,先浅浅亲了一下,转而变成难舍难分的长吻,眷恋与侵略意味并存。
沈祈眠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亲吻时屿的眼睛、鼻梁、唇瓣,一只手塞进他肩膀下面,用了几分力,让他身体更贴近自己胸口的骨骼。
亲到动情处,沈祈眠腺体宛如再度被凿了一次,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偏过头去,埋在时屿颈窝。
“怎么了?”时屿慌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不会是你找的借口吧?”
不想更进一步的借口。
沈祈眠在他身上轻轻蹭了一下,身体微不可察地发着抖,“没、没有。”
时屿倒抽一口冷气:“你先起来。”
这个姿势,时屿帮不上忙,不能让他借力,沈祈眠好半天才一点点起来,手臂无力地扶着沙发靠背,因接吻而红润的唇再度变得惨白,压不住唇齿间的低吟,断续又破碎。
时屿坐起来后,先简单盘问:“哪里痛,还是腺体吗?”
沈祈眠身体贴着沙发,头往后靠,眼睛仍旧睁开,涣散余光地望着天花板,没有说话,肩膀每次起伏都蔓延着强烈的无力感。
时屿扶他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不用怕。”
沈祈眠身体被摆弄着,配合时屿穿好外套,手指就连系扣子的力气都没有,需要时屿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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