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的天真、善良和热情,好像都是从许令仪这里复刻而来。
那个红包直到今天文靳都没拆开过,这些年一直被他锁在保险柜里。
当年的他,只轻轻拿着那个红包,就知道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
那个烦闷夏季的结尾,十八岁的文靳告别C市,一个人拖着两个只有留学生才会用的超大行李箱,独自转机,终于到了巴黎,开始追逐他的导演梦。
然而在寸土寸金的巴黎,一切开展地并不十分顺利。
巴黎对于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毕业生而言,不是流动的盛宴,而是地狱难度的大冒险。
他陷入实在糟糕也从未面对过的处境。
比如没有家里提供经济支持,但一切物价都要乘以7的汇率。
比如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明明听得懂英语,却仍要带着优越感用一口语速极快的巴黎口音回答。
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他没能申请到租金便宜的学校宿舍。
住了几天酒店之后,他才终于在俄罗斯同学的帮助下,租到学校附近一间楼龄比他爷爷奶奶年纪还大的阁楼。
搬进阁楼没几天,贺凛就来了。
天降奇兵一样,丝毫不讲道理,开着闪现带着传送,突然就闯进他混乱的“巴黎问题”中。
尽管贺凛十分胡闹地声称自己是来巴黎追校花,但在机场接到贺凛的那一瞬间,文靳绝对不自觉地松过一口气。
明明什么问题都还没解决。
但他又见到了贺凛。
贺家小少爷强行入住了他刚刚租下的小阁楼,和他一起凑合躺上一张都不知道有没有1米5宽的沙发床,陪着他从阁楼特有的玻璃天花板,望去巴黎的夜空。
文靳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屋顶之外悬着一轮下弦月,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十八岁的文靳和十八岁的贺凛,肩并肩躺着。手挨着手,腿挨着腿。
巴黎的夏末不同于C市,尤其夜晚,已经预先有了一点秋天的凉意。
但文靳还是觉得热,甚至热到根本睡不着,只能在烦躁中伸腿踹了踹贺凛,说:“少爷,你能不能上酒店睡去?”
听见文靳略带嫌弃的语气,贺凛一翻身就把文靳招呼到身下。
“看见我不高兴?还想赶我走?姓文的我跟你讲,你住哪儿我住哪儿!嫌小爷我挤到你了是吧?明天就陪我看房去!小爷来了你的苦日子就算到头了,麻烦对我尊重一点,最好叫我一声‘爸爸’,保你在巴黎吃香喝辣!”
贺凛眉飞色舞说着,一副真要当文靳金主爸爸的臭屁表情。
文靳被他压得异常不自在,偏头抗议:“快滚下去。”
“我就不,你先叫!”
“……”
最后文靳被贺凛磨得没招,只能认输投降说:“赶紧从我身上滚下去,你以后问我要什么我都给行不行?除了叫爸爸!”
这是文靳最后的底线。
-
所以此刻,温泉山庄的标间里,又是一米五的单人床上。
看着跟当年一模没有两样压到自己身上的贺凛,文靳突然就想起了巴黎小阁楼里,贺凛臭屁装金主,非逼着自己喊他“爸爸”的样子。
一下没忍住,压着嘴角笑出了声。
贺凛见文靳莫名其妙一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抓着他肩膀边摇边说:“严肃点!快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我什么来着……?”文靳想了想,“哦,你说出柜吗?我出柜当天就被赶出家门了,紧接着又跟学长上了热搜,然后我妈直接就杀到公司去了。”
“叔叔阿姨没抽你吧?”
贺凛直到今天也对文靳挨过的那两顿皮带心有余悸。
虽然没挨抽,但助理在走廊上悄悄告诉他说靳宜一早上就来办公室等他的那天,他在办公室外来回绕了好几圈,还躲去吸烟室抽了根烟才敢回来面对他妈。
如果茶水间里有酒的话,他甚至不介意先喝二两……
结果办公室里坐着的靳宜一脸轻描淡写,只无奈看了文靳一阵,说:
“你爸鬼门关前走过一遭,早想开了。这么多年,你接他的班,把公司打理得这么好,他也知道你不容易。
他就是爱面子,当你面不好意思表达。但他经常悄悄跟我说,是他欠你一个道歉。
所以我们都看开了,没什么比开开心心活着更重要,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吧。
可是你最后毕竟也没走导演那条路,既然没在那个圈子,就少学点富二代的通病,别天天想着招惹什么小明星。
实在要找,也找个踏踏实实的男孩。”
靳宜没明说,但文靳知道她这话明里暗里,就是冲林万潇去的。
当时他心里想:真不知道,要是文彦新和靳宜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贺凛,会作何感想,又会作何反应。
贺凛听完,皱着眉头,一脸完全无法相信的表情,“就这?!”
“就这样。”文靳小幅度耸了耸肩。
“操!”贺凛直接一拳锤到文靳枕头上,一声闷响立刻在文靳耳边炸开。
文靳被贺凛这一拳搞得莫名其妙,问他:“你发生什么疯?”
“我发疯?我发疯就对了!姓文的,现在就让你见见什么叫发疯。”
话说着,他双手紧紧握上文靳的腰侧,膝盖撑到两边,顺势就往下。
系带裤腰被拉开的那一秒,文靳暗骂了一声:“操!”
一切发生地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贺凛嘴里霎时就充满了温泉山庄标配的某高端洗护的味道,内敛低沉的木质调。
有点苦。
很烫。
第24章 咬上一小口吧
贺凛借着身位优势把文靳死死按住,两个人旗鼓相当的身型,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文靳动弹不得。
冬天山上很冷,连窗户都蒙着一层因为内外温差导致的雾气。朦朦雾气的窗外,能似是而非地看见徐徐飘落的雪花。
下雪了。
但文靳却觉得热,他从来没这么热过。
有人在胡乱点火,引得火山爆发岩浆涌动。从炽热的地心徐徐涌去四肢,心脏,眼耳鼻舌。涌到哪里,烈火就烧到哪里。
文靳手抠在床沿,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低哑着嗓子说:“贺凛,放开。”
贺凛只顾埋头认真,对文靳的话置若罔闻。
他的感官现在只能清晰捕捉到文靳的心跳,以另外一种表现形式。
他根本毫无经验可言,只是凭着某种冲动,想发泄,想看文靳狼狈。
更想让文靳在无可避免、无法控制的狼狈中承认,承认他们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正视,没办法认下的情感。
是两道明明很靠近,却在银河里一直没能相交的轨道。
文靳仍在试图反抗。
但他一动,贺凛就故意用牙尖去磨他,以示警告。
“嘶……”文靳被磨到只能下意识扯住贺凛头发,深深抓入他的发根,轻轻抽气。
都是男人,贺凛当然知道,抽气不只是因为疼。
肯定也是因为爽。
他都快被抵到嗓子冒烟干呕了,你说文靳爽不爽。
贺凛二话不说突然来这么一出,文靳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光低头看看贺凛来劲起伏的发顶,整个人就不太行。贺凛不让他躲,他就只能咬牙忍着,努力克制自己,不往贺凛嘴里为非作歹。
窗外迷迷蒙蒙的雪似乎越下越大,越飘越密。
文靳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视线跟着愈发昏沉。
直到某一刻,纷纷扬扬的雪花扎进他瞳孔,紧接着,一个个雪球在他脑海中爆开。
他突然奋力挣扎着半坐起来,用力扯住贺凛的头发,暴躁地想把他拉开。
他忍无可忍地说:“放开……”
结果换来贺凛最用力,最深切地一次吞咽。
文靳都不知道自己叫了什么。总之是相当漫长,被无限挤压又拉长之后的一次喟叹。
不是他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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