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什么分别。
等贺凛终于抬起头的时候,文靳还虚靠床头半坐着,脑子发白,完全回不过神来。
贺凛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推着他的肩膀,又把他死死推到床头靠着。
这次,他一把拽下了自己的裤腰。
贺凛伸手直扣住文靳的下巴,连文靳自己都以为贺凛会直白地往他嘴里塞,但是没有。你很难讲贺凛是太纯情还是太骚包。
他认准了文靳右眼下的那一小颗无辜泪痣。
于是一次一次,抵住他右眼下方,打着圈地去研磨那一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黑点。
动作缓慢,但坚定,在诉说着他的意志:你必须眼睁睁看着,不能拒绝。不能拒绝我的热情,我的欲望,以及比它们更为炙热纯粹的,我的感情。
文靳被迫睁着眼,愣愣看着站在床边面前的贺凛,贺凛也垂眼看他。
一双本该冷冷淡淡的眼睛,此刻眼尾透红,蓄满太多深邃的情绪。
迷茫,困惑,生气但也依旧予给予求。
各种情绪和感情交织到一起,混成一潭贺凛根本无从抵抗的春水。
他凝视春水,春水便悲悯地回视。并且像深渊一样,把他整个吸了进去。
一潭春水,无限宽宥,温热,纵容着他浪漫的行刑。
碧波柔柔地荡着,把那点明明存在,但又捉摸不住的爱意,荡散了,又聚,散了,再聚。
谁还记得此刻是正在飘雪的冬天。
谁又能承受得了爱人这样的一眼,又一眼。
欲望中透亮的凝望,混乱悲切的一张脸,都跟贺凛的不堪莽撞形成太过鲜明的对比。
这对比无声地控诉着他此刻的行为有多么混蛋,多么冒犯。
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根本地,完全地,停不下来。
他恨不得戳掉那颗小小的泪痣,磨破文靳的脸颊。
刻意控制的呼吸间,贺凛动作没停,却觉得好像应该开口。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可是脑子已经乱了个彻底,比文靳好不到哪里去。
文靳的脸太软了,皮肤又滑又腻,触感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令他腰背的肌肉群都不自觉死死绷紧。
“嗯……”伴随着一道漫长低哑的呼吸。
贺凛又惊呵一句:“先别睁眼!”手忙脚乱从床头抽出一叠卫生纸,一下全盖到文靳脸上,“别动,我帮你擦。”
文靳皱眉闭着眼,连睫毛上也沾满。
贺凛认真仔细擦了半天,擦到后面,文靳不耐烦地偏头躲了一下,冷冷睁开眼。
贺凛一见这眼神,知道文靳要发作,只能先下手为强,弯腰低头,扣着文靳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唔……”文靳又是偏头一躲,却被贺凛捏着脖子拽回来。
“我都不嫌弃,你躲个什么劲?”说着,又吻了上去。
没有人来打扰此刻的亲密。
窗外的山雪温柔地落到树枝上,覆盖住尚萧条枯败的大地。
文靳一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心,扑扑乱跳中,被贺凛小心翼翼捧进手心,又轻轻吻住。
他突然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无能为力,无能为力中,只能放任自流。
眼前人的吻比他的心还滚烫。不知道雪下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总之,直到呼吸全乱,唇舌发麻之时,贺凛才恋恋不舍放开,哑着嗓子轻声质问文靳:
“我说我喜欢你,说我爱你,你明明想听,但你听了又根本不信,对不对?”
“对。”文靳少见有点颓丧的样子,靠坐在床头上,也不看贺凛,只随口承认道。文靳这幅“只放弃,不抵抗”的态度弄得贺凛有点哭笑不得,更多话一时也再说不出口。
做的时候一鼓作气,现在倒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刚刚干的都是什么事,弄别人一脸。
贺凛突然有点无法直视文靳的眼睛,当然,更主要的是,他现在有点无法直视文靳右眼下的这颗泪痣。
干嘛要故意长在这里,引诱我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愤愤想着,指腹触到上面,狠狠按了两下,然后头也不回落荒而逃进了浴室。
浴室门还没拉上,就从门缝中传来文靳冷冷的提醒:“你背上的伤口不能沾水!”
噢,还知道关心我,看来没多生气。这么想着,贺凛也不继续关门了,故意留着门缝。他走进淋浴间,先打开花洒,在一片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模模糊糊说:“担心我啊?担心就过来看着呗。”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文靳走进来,也不看淋浴间里的贺凛,站到洗脸池旁,随手挤出点台面上的洗面奶,闭上眼睛开始洗脸。
贺凛胡乱冲了几下,收拾好出来,立在文靳身后,凑近他的侧脸闻了闻高端洗护的味道,“你刚刚就是这股味儿。”
文靳声音闷在毛巾里,边擦脸边说:“可惜你一股狗味儿。”
文靳这么说,贺凛就不干了。他拽着文靳的腰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撑在洗漱台面上,把他困在身前,看这那双还是淡淡的眼睛,问他:“你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事吗?”
文靳却不看他,只盯着自己鼻尖,反问:“什么事?”
“嘿,姓文的!”
“哦,如果我拿了奖,第一个感谢你?少爷,我这辈子当不成导演了。”
“那你也还答应过我别的……”
别的。
文靳当然记得,甚至永志不忘。巴黎小阁楼,沙发床上,他对压在他身上的贺凛承诺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但是他故意说:“我又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给的还少了吗?文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给,但既然贺凛要——
“那你先说说,你要什么?”
贺凛没接话,只深深看了文靳一会儿,松手放开他,只说:“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就行!”
“哦。”文靳弯了弯嘴角,好心提醒:“上我不行,说了只让你一次。”
第25章 咬上一小口吧
本来贺凛根本没往这里想,但文靳这么一说,贺凛便索性凑近,再次把文靳抵回洗漱台上,贴到几乎鼻尖蹭鼻尖的距离,问他:“真的不行吗?”
“不行。”文靳答得毫不犹豫。
“噢……”贺凛垂下脑袋,嘴唇够到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再一口。
文靳不躲,任他咬,只说:“你是狗吗?每次都咬人。”
“没咬过人,只咬过你一个!”
刚刚才做过无限亲密的事,现下氛围很适合说话了,贺凛找准时机,赶紧开始解释。
“黎立安去车展不是找我,她是去找我姐谈工作的,她也不知道是我在现场。我妈让我带她来泡温泉,还专门叫你陪着,你该醋死了吧?”贺凛边说边上手轻轻捏了捏文靳的腰侧,“你这么吃醋可不是办法,要不我给你支一招?保管以后再没有什么黎小姐陈小姐了。”
“贺凛,我跟家里出柜是我自己的事,你犯不着。”文靳大概是听出了贺凛想说什么,但不接受。
“我犯不着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继续听家里的,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贺凛抬起头来看向文靳,目光对上他才接着问:“你跟我睡的时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文靳回视他,摇头,淡淡坦然说:“那倒没有,应该只想着你确实挺好睡了。”
实在没想到文靳嘴里能说出这种话,贺凛受不了地笑了。本来一直认真专注看着文靳,但文靳右眼下的那颗泪痣偏一直在抢他注意力。他气急败坏,又捏了捏文靳的侧腰,用很低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求证:“真的好睡吗?”
“那不然…怎么能答应跟你做p友。”文靳略带挖苦也自嘲地回答。
贺凛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后来成了文靳心里一根刺,还是他亲手扎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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