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这样就很好,麻烦你们了。”
“那就辛苦徐小姐了。”文靳带着助理从化妆间出来,发现贺凛正站在墙角边堵他。
“徐垚到了?”贺凛问。
“到了。”
“文总,给徐小姐他们点的咖啡和午饭到了,我先去取一下。”助理说。
“好,你先去忙吧。”
助理一走,今天刚睁眼就被逗到去冲冷水澡的少爷立刻开始阴阳怪气:“就惦记给女明星准备午饭了是吧,你自己吃什么?”
文靳看着贺凛手里拎着的几个打包盒,一字一顿说:“我去跟同事吃盒饭。”
最后两个人一齐躲去了消防通道。往楼梯台阶上一坐,长腿一伸,米其林上星餐厅的红烧肉也只能被潦草摆在台阶上。
文靳是早就习惯了,以前在片场都是这么过来的。
甚至法国片场更苦,很多时候根本没有热食,有时候图方便只能啃菜刀都不一定能砍动的法棍三明治,吃到胃里简直像冷冻过的建渣。
贺少爷没吃过这种苦,但只要是跟文靳在一起,他就不觉得苦,只觉得好玩儿。
两个人迅速对付过一顿,又回到片场。
但没过多久,贺凛就发现不对劲。
昨天晚上替身走位的时候,明明是文靳亲自导的,结果今天文靳却退到角落,跟鹏鹏交代了几句,就让鹏鹏顶了他的位。
鹏鹏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Montage品牌部资深编导,之前Mon先生的系列短片就是由他接替文靳做导演拍摄完成的。
贺凛看了半天,一头雾水走到文靳身边。其实一般文靳工作的时候他是不会打扰的,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问了句:“等会儿不是你拍?”
文靳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说“我出去抽根烟”,就转身往展厅外面走去。
展厅坐落在一个文化创意产业园区,低层建筑修得高低错落,从展厅走出来就是一片宽阔漂亮的露台,午休时间没什么人。
文靳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刚掏出打火机要点,就被贺凛抢走。
“不是,你为什么不自己拍?之前你学长那个不是拍挺好的吗?”
文靳听他这么说,一下笑了:“原始股东,连你都没看出来么?”
“看出什么?”
“那个广告不是我拍的,当时我根本没在片场,是老秦拍的。”
“我看过好多遍,结尾不是署的你的名吗?什么叫你不在片场?”
文靳脑子里的弦突然一紧。
不在片场是因为从秦宴山的手机上看到贺凛在车展出意外,然后直接跑去了B市。
但这事不方便告诉贺凛,说了就得继续解释为什么去了又没出现。总不能告诉贺凛自己躲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偷偷看他和黎立安吧。
而且,在得知贺凛出意外之前,文靳就已经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状态不对劲了,这骗不了自己。
比起相信那些玄而又玄的心电感应和未卜先知,文靳更信自己是对在片场导戏这件事产生了某种PTSD,而上一次碰巧在准备开机前得知贺凛出意外,无疑又一次加重了他的症状。
最后文靳只能诚实坦言:“我就是拍不了。”
“什么叫就是“拍不了?”
“上次拍学长,开机之前我就开始冒冷汗,感觉恶心,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当时就觉得自己可能拍不了,出去抽烟也没好转。后来真要开机又从老秦手机上看见你出意外了。”
文靳无奈勾了勾嘴角,从贺凛手里拿回打火机,点上烟,静静吸了一口才又继续说:“这么多年了,最近两次正儿八经在片场,一次是毕业作品,一次是上回。感觉就像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要开机就有坏事发生,可能是我的报应吧……”
“什么报应!”贺凛不爱听文靳说这种话,但文靳还是继续说:“报应我不该只顾着自己学电影不管我爸死活。”这是能说的。
报应我害你也跑来法国,没能在纽约上学,这是不能说的。
“那要这么说的话,不是更应该报应给我吗?当年要是我不支持你,不送你法语课本书,不给你报法语课,不陪你去巴黎,你都不一定会去巴黎学电影。”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不听听你刚刚是怎么说的?明明就是巧合和意外,非得说成因果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前两次刚好我都不在,这次我在,我陪着你,你能不能再尝试尝试?”
文靳抽着烟,半天才叹出一口气,说:“大概没办法。”
这不是个人创作,是商业广告。徐垚在片场的每一分钟都是写在合同里要付费的。
而且除开钱不说,徐垚的档期本来就很紧张,留给拍摄的时间本来就不算充裕,更别说这个项目涉及到这么多同事长久以来的共同努力和付出。
这不是文靳一个人的事,文靳不能因为自己的状态而影响整个项目。
他不能为自己不确定的状态妥协,不拍,把一切交给同样有经验、懂拍摄、也懂Montage的鹏鹏是最好的选择。
但贺凛还没放弃:“场景灯光都布好了,替身也提前走了好几次场了,剩下的不就是盯个摄像机监视屏的事吗?”
文靳把没抽完的烟按灭进灭烟柱:“对啊,只是盯个摄像机监视屏的事,为什么非得是我?”
说完头也不回走去展厅,看看时间,徐垚的妆造应该做好了。
徐垚的妆造延续了之前林万潇被秦宴山调整之后的风格,自然本真,不需要太大费周章,只需突出个人特色。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美女,但有一双非常会说话的眼睛,往那儿一站,都不需要语言或太多动作,就能把饱满的故事情绪传达出来。
徐垚这会儿刚从化妆间里出来,Montage这边的PM正在和她做沟通。
突然,徐垚的经济人张毅从化妆间里冲出来,拿着手机对PM说:“抱歉,我们今天可能拍不了了。”
于此同时,文靳正也接过助理的手机。
一个pdf文档,他划着屏幕从头浏览到尾,是一份关于扮演Mon先生的那个服装表演系男大恋爱期间出轨劈腿的控诉。
这位大学生本来是个无人问津的nobody,就因为跟顶流林万潇拍过广告,哪怕连脸都没露,他的社交媒体账号还是狠狠涨了一波粉丝。
而他的女朋友显然对他的工作内容非常熟悉,于是才能精准投递,确保Montage的同事和徐垚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能看见。
贺凛从露台兴致缺缺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堆人围着文靳在嚷。
扮演Mon先生的男大着急想解释想洗白,不想丢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徐垚的经纪人张毅则在继续申明立场:“我们艺人一定要避开这种舆论风险,今天如果不换演员的话,徐垚真的没办法拍。”
贺凛看着就头大,几步迈过去,拨开人群下意识就把文靳护在身后。
助理找到机会,赶紧叫了两个男同事过来帮忙把这位情绪激动的男大“请”到外面去。
贺凛刚转头问文靳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前一秒还语调激昂的张毅盯着他突然就换了礼貌缓和的语气:“您好,请问您是贺舒贺总的弟弟吗?”
第34章 月亮就是月亮的样子
贺凛带着情绪,少见甩出张冷脸,给他并不认识的张毅,回头又轻声问文靳一次:“出什么事儿了?”
文靳无奈摊摊手:“有演员突然出了负面舆情,徐垚这边说不能拍了。”
贺凛点点头:“能不能换个时间拍?”
文靳看向张毅,张毅说:“文总,我们最近两个月的档期都排满了,这事您知道的呀。”
“现在找演员救场来得及吗?”贺凛又问文靳。
“已经在找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合适的人选赶过来要多少时间。”
局面就这么僵持住,贺凛思索片刻,不着调惯了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反正Mon先生也不露脸,要不换我试试?我身材也不比男大差吧。”
上一篇:那个Alpha决定去死
下一篇:逃不开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