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瞬,在一些人瞪大的目光中,苏荇松开了扶着的护栏,任由自己的身躯失重坠了下去,对,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应该懊悔……可是为什么,云珏看他的眼神仍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就那样看着他掉了下去。
掉下去……
苏荇手忙脚乱的试图抓住远去的栏杆,可已经迟了,身体腾空,迅速坠落。
脑海中唯一的情绪就是惊惧,真实的死亡带去的惊惧。
他要死了?!他不想死!他不想死的!!!
救……
视线模糊,疼痛却未降临,他好像掉进了水里,再次浮出水面时匍匐跌在了地板上,锃亮的灯光晃的人眼晕,看不清东西,只是一味的抽搐咳嗽着。
有人上前,扶住的手臂让苏荇意识到自己还没死。
“多亏云博士相救。”有人道谢。
然而苏荇抬头时,看到的却是对方转身离开的身影,对死亡的惧怕让他的眼眶一瞬间模糊湿透了,却仍然舍不得收回在对方背影上的目光。
他就是嘴上强硬,根本就是心软。
苏荇抹着眼泪,哀哀戚戚的哭,这场闹剧好像就此结束了,然而周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耳边似乎仍然停留着云珏在苏荇跳下去之前跟他说话的话。
“你要等到他把这座堡垒拖入地狱的时候才能下定决心吗?”
苏荇没死,只是因为他不能死在这里。
这样不受控的因素,对于这座堡垒而言,很危险。
云珏这个人,也很危险。
他不在乎罪恶。
这甚至给了周宴一种即使有一天他毁灭了全人类,也仍然会面不改色的感觉。
第230章 末世起源(12)
苏荇死了。
死因是心悸,扭曲苍白的面孔和瞪大的眼睛似乎证明着他在死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医生检测无外伤,守在外面的人证明当晚在屋外听到了屋子里的躁动声,但以往苏少爷被看管起来也会发脾气,本来以为没事,没想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人死了,基地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焚烧。
无论生前如何,关进火炉之中,再出来也只是一抔灰烬,装进盒里,然后放在架子上。
消息传出,有人说可能是被怪物给吓着了,也有人说坠楼的速度太快,就算救回来了,心脉也受损了,看到点什么事都会被吓到,还有的说是擅自开了苏老爷子骨灰盒的报应。
但无论死因为何,提及者要么叹息两声,要么毫不在意。
末世之中死的人太多,而苏少爷明明在这样灾难中还能享福,却总是能给人添无数的麻烦。
这件事轻拿轻放,人们更在意的是实验室里的……怪物。
“难不成实验室真在做人体研究?”
“但住在堡垒里几个月,也没见谁莫名其妙的失踪。”
“说不定是玻璃室里隔离的那些,比如感染了的,反正也活不了,所以干脆……”
“这种情况下,想要研究出抵抗的药物也只能物尽其用了吧。”
“说不定是自愿的。”
“自愿的?万一不是自愿的谁也不知道啊,高层把消息封锁的这么紧,不就是怕人知道,到时候轮到你们的时候,那时候再急早晚了!”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提问,人群一时有些寂静无声。
“起码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到底在研究什么也拿出来说说……”
“现在再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了吧。”
“就是说啊……”有人附和,这样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喧嚣既没有得到安抚,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真有精力。”云珏站在楼上看着试图声讨的人群笑道。
“弄不好会让整个基地陷入混乱,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周宴看着翘起唇角笑得温良的人道。
“这也是生命力的一种象征不是吗?”云珏轻扶在栏杆上竖起了一根手指笑道,“已经彻底陷入无望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周宴沉默了一瞬,心灵陷入麻木,人也会任由施为而毫无反应,死气沉沉的基地是没办法继续向前走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的事是什么?”周宴始终记得那一晚云珏要他帮的忙,能被他提出的,绝不是简单的事。
“末世结束前,帮我将司澧安顿转移。”云珏看向他说道。
周宴的眉心蓦然跳了一瞬,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是身旁之人轻描淡写说着末世结束。
真的能结束吗?这场悄无声息却浩浩荡荡的天灾,几乎将所有人都吞噬在了其中,现在真的能悄无声息的结束吗?
“你有把握吗?”周宴问道。
“嗯。”云珏在那有些发直的目光中颔首笑道,“有把握。”
周宴屏着呼吸未语,目光中映着那道正在反手轻揉着肩膀的身影,听着他懒洋洋又轻松的话语:“要是不成,研究还得继续,全封闭待在实验室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我不会跟你开玩笑的。”
“啊……”周宴再一次张口的话语有几分沙哑,他轻咳了一声,这才察觉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跳,沉甸甸的很有存在感,“我相信你。”
那段无望的岁月,看不头的未来,很多的时候,他都把云珏当成了精神支柱。
即使他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的身上就是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既然有望终结,为什么不直接让司澧跑掉?这样更快更无声。”周宴收拢着心神问道。
那座囚笼控制不住那只怪物,他想要跑掉,人类拿他毫无办法。
但幸好的是他现在还受控于云珏,这也是周宴没有拼上命去摧毁他的主要原因。
他想跑,直接跑掉就行了。
“嗯……因为我不想放跑他呀。”云珏手放进口袋里看着他笑道,“万一他出去之后,觉得外面更自由,不想进去了,我可没有本事把他逮回来。”
周宴看着他,目光凝视,却无法从那双温柔如水的眸中看出什么。
对方相信他,又不完全相信他。
就像他相信云珏的能力,却无法相信他的所有,因为他在他面前展露的从来不是全部。
但如果末世能够就此结束,那个实验体给他也没什么,即使隔着囚笼不可触碰,但他自己喜欢……不对!
“既然特效药已经可以攻克那些菌体,为什么还要把他装在囚笼里?”周宴蹙眉看向了那淡然的人,问题问出时得那眉梢轻挑,更加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
喜欢一个人,是会渴望触碰的,那无数次抚摸玻璃的举动,也代表着双方都渴望接触彼此,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将对方关起来?
“他这种身体太过于强悍的,本身就像是武器,你确定要把他放出来吗?”云珏轻笑道。
“你没有说实话。”周宴直视着他道。
那或许是一条理由,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唉……”云珏轻叹,看着他笑道,“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这么敏锐呢?”
“所以是什么?”周宴直视着他问道。
“实话与否都不会影响人类的未来。”云珏看着他道,“知道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那只是属于我的秘密。”
周宴蹙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云珏从围栏边离开,从他的身边走过笑道,“你可以告诉大家,特效药已经在试验阶段了,这场风波会消弭的。”
人们惧怕自己会被当成实验品,但当不用被当成实验品的结果摆出来,这种忧虑自然会直接消失。
他的声音跟他的步履一样不疾不徐,却沉甸甸的砸在了周宴的心上。
这个人轻易的拿捏着人心,对他是,对别人也是。
就像苏荇一样。
末世如果结束,以苏荇的能力将掀不起任何风浪,但他还是推着他往前进了一步。
对于他自己而言,是直接解除了那个后患,没有人会在此时谴责他,因为苏荇的行为足够过分,谁也不知道留着他,他还会做出什么不知轻重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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