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对这个人类的兴趣还没有消失,还很愿意在这漫长无涯的岁月里抽出一小部分接近于无的时间陪他玩一玩。
……
塔的世界很大。
它有不同的层级,每一个层级都有无数的副本。
副本划分等级,从3S级到F级依次锐减难度,等级越低,危险越低,获得的积分数也会越少。
而积分是每个探险者赖以生存的东西,不仅是在塔的世界里生存需要,在副本里也是同样。
积分清零时还可进入副本世界,但如果想要借此拖延却是妄想,因为一旦判定无法赚取足够的积分,积分为负,就会被丢进最残酷的地方去,四分五裂只是最低级的处罚,人类所想到的一切极刑,都可以在惩罚区搜寻到。
塔会每天更新那块区域,每个人的光屏主页上就能够看到。
无法消除,无法隐藏,无法逃避。
向下坠落只有残酷,这里甚至不允许自尽。
塔无处不在,一切相约的自尽也会被察觉。
有人甚至为了死的痛快一些,去专门触碰红榜探险者。
但很可惜,那也是一群不逊色于副本怪物的混蛋,杀戮怪物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他们更热衷于看到探险者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神情。
脚底即是深渊,只能向上。
一层层攀爬,等到爬到最顶层的时候,就可以彻底离开这座地狱。
塔的层级分明,但那座出入的广场却是人人可去。
巨大的广场会公开更新每日的榜单排名,公开新出现的副本,那里也是探险者们的聚集地以及副本的出入口。
所有的人都可以聚集在那里,那个广场本该是被吞没的状态,但那个广场却是无边无际,无论站在那里都可以看清榜单,无论站在哪里,都可以迅速靠近副本的出入点。
空间拓展又重叠,这是人类无法理解和达到的境界。
而副本开启,可以根据提示或是提供的些许片段随意进入,一旦人数上限就会关闭,而当其中的人尽数灭亡或是有人通关出来,才会再度打开。
其中收集的信息可以贩卖或者购买,但即使是同一个副本,也未必全然一样。
也因此探险者组织林立,有天赋者即使是新手,也可以通过加入一些组织,由老手带着,以免最开始就陨落。
金榜就是为呈现组织排行而存在的。
说是探险者,其实又很像游戏玩家,只是生命不能重来,只能一次通关。
无数人等待,副本刷新的同时显示出等级。
有人进了新的,也有人入了旧的。
无数人涌动向一个方向,似无数空间的身影重叠,乱而有序。
只是偶尔有人停驻,看向那握着一把横刀出现走向副本前停驻一瞬的男人,目露打量,或跟同伴示意。
“那是司澧……”
“哪个本?”
“S级新本,生物实验室。”
“S级?”有人迟疑,也有人跟随着那道身影快速入内。
作为黑榜榜首,司澧的能力足够强,同时黑榜意味着对方并没有在安全区内滥杀过没有进入红榜的探险者,跟他进入同一个副本,安全通关的系数是比较高的。
虽然级别太高的副本,也同样伴随着更高的危险。
有人员入内,副本门上浮现人数比例,5/100,分子迅速提升,很快便成为了100/100。
未及时进入者遗憾,却在错眼间看到那分子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01/100,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数字消失,副本已经呈现出不可入的封闭状态。
……
塔的不同副本是完全不同的。
上一次,是洞穴迷宫与幻象的结合。
而这一次,司澧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一眼看去一片纯白,但仔细看,其上会有一些无法洗干净的黄色斑点,喷溅上去的,用手捻过没有粘腻感,嗅之不是血液,甚至有股奇异的香味。
生物实验室。
他的身份是研究人员,口袋里有名牌,墙上有作息时间表,早八到晚八,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而现在,还有五分钟到早上八点。
副本没有通关提示,但每一个留意到的线索都需要自己注意,如果没有遵循,就有可能悄无声息的死去。
时间到了八点,司澧拿起报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连廊,玻璃,光滑的地面,头顶亮着灯光,但可见度很低,一眼望去看不清暗处的角落。
跟他一起开门的还有其他房间的人,各自互相看去,又各自收回视线,沿着指示走向那间堪称巨大的生物研究室。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各种各样的肢体浸泡在其中,人的,非人的,对于经历过许多的探险者而言已经有些稀疏平常,但仍然有人哪怕戴着口罩,也忍不住的吞咽和干呕。
但即使负责带新人的,也只能看了其一眼,然后按照寻觅到的信息寻找自己的工位,开始阅读报告以及做实验。
原本空旷的实验室一瞬间忙碌了起来,看起来像极了人类的医院。
只是无人出声,只有一种类似于腐朽的味道交错在消毒水中,四处弥漫。
沉默进行到了中午,有人用推车送来了盒饭,一一放在了各自的工位上。
原本忙碌的研究院瞬间停下,目光皆是注视着那正在发放的“人”,有人目视,有人避让,也有人视线落在了正放下手中动作的司澧身上,在对方打开盒饭拿起筷子吃饭时,略微思索后也打开了盒饭开始食用。
食物的味道是正常的,甚至意外的可口,虽然这种环境下没有人有心情进行享受,但热气腾腾的食物无疑能够安抚一下绷紧了一早上的神经。
司澧吃完,饭盒归还,拿起研究报告直接离开。
有人依样照做,快速跟上。
研究室人员快速锐减,后续刚领到盒饭的人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午休两个小时,再次回归工位时,人数少了三个。
司澧在晚上八点进入房间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关上了门。
一夜无梦,只是早上的研究室里再次少了五个人。
第二日午间送来的盒饭,几乎所有人都去主动拿取了。
夜晚也都踩着点回归了房间。
第三日没有人员锐减,一切相安无事,所有人都在认真研究。
第四日,第五日也是同样。
“这样下去,我们出不去。”有相邻工位的人在与司澧交接时说了一声。
他们可以保住命,但也永远陷入在这样的循环之中无法出去。
没有人可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那会让他们的压力无限拉大,而一旦确定他们无法脱离,副本就会判负,宣告失败,扣除积分。
“不要随意出行。”司澧接过报告时说道。
“可是……”那人呼吸急促了一下,然后将焦躁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可他能压下,却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够泰然处之。
想要离开,就必须要获得线索。
而想要获得线索,必须知道他们回到房间后外面发生的事。
那一日的夜晚之后,人数少了七个,有人外出活着,却是苍白着脸,什么话也没有说出。
司澧是在第八天的夜晚外出的,走廊寂静,即使有灯光亮起,也有一种永远照不亮的感觉。
脚步声在连廊发出回音,空旷的环境让那转角处一声短促的呼吸声额外的明晰。
手中握着的笔转动,在转身刺入那转角处的人的眼睛前停了下来。
四周灰暗驳杂,却唯有那双没有藏匿在口罩后的眼睛浸着水一样的澄澈温润,只是因为受惊而溢出了一份难以抵御的恐慌。
“是你。”司澧看着面前的青年开口。
这是刚刚进入副本时被带入的新人。
“您认识我吗?”那双眸中溢出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惊喜。
“不认识。”司澧将笔收回袖中,松开对方的脖子道,“你先走。”
“啊?”青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或者你想死在这里也可以。”司澧看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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