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浓厚的吞噬掉了一切可能有的负面情绪,让那些旁枝末节变得让人不在意。
“那么……你这么急切的闯进来,是想要见到我吗?”青年的眉眼轻弯,扬起的唇吐出了比花蜜还要甜的话语。
“一半。”霍索恩看着他如实回答道。
“一半?”云珏轻挑了一下眉梢道,“另外一半是什么?”
“血族布下的绞杀局。”霍索恩回答道。
血族懂得利用人类社会的规则,他们也能够无所不用其极的聚拢财富,万幸的是,他们瞧不上人类,也傲慢的不愿意跟他们眼中的食物合作,而只当狩猎的目标。
但情况有变,霍索恩必须去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以血族不太在意的财富为布局,布下绞杀的局面,他将无法轻易脱身。
“那你还来?”云珏轻撑在扶手上仰头看着他道,“万一真的是陷阱怎么办?”
“我来的突然,现在是白天。”霍索恩垂眸看着他因担忧而微平的唇道。
事发突然,即使布局者也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而白天,是人类的主场。
“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抓了我,打消你的疑心呢?”云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笑道,“然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面前俯下的阴影和覆在唇上的触感打断了。
那一刻,呼吸滞住,只有极轻极不熟练的力道在唇上轻轻磨擦,引得喉结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一吻分开,那双湛蓝的眸轻眨,原本说着漂亮话的唇轻抿,其主人回神时,带着脸上的薄红和极不自然的神色别开了视线。
唇上的水光与耳垂上的红交相辉映,就像纯净的雪上也染了生机一样,而触感,比霍索恩想象中的好。
心中那抹遗留的遗憾好像被填补了一样,却有更大更深的欲望因为那一抹红而显现了出来。
“我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月。”霍索恩站直身体开口道。
“嗯?!”云珏抬眸看他,眸中讶然道,“你刚亲了我。”
“嗯。”霍索恩应道。
云珏眉头轻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亲过多少人?”
“只有你。”霍索恩回答道。
他在之前,看别人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蓬勃的欲望。
“那为什么?”云珏问道。
“不为什么。”霍索恩看着他道,“你就当我是一个只想占你便宜的人渣就好了。”
世俗或许可以冲破,但他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而这个美丽又繁华的庄园,明显是克罗夫特家主的乐土。
他在这样被养的极好,眼角眉梢,甚至是发丝都带着精心养过的痕迹。
霍索恩不适应这里,对方也不会适应外界。
血猎的生命也不属于自己,情浅辄止最好,奈何还是重逢了。
愿望达成之后,还会有更深的愿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听起来像是一些为我好的话。”云珏沉吟,翘起了唇角道。
“你的梦魇是什么?”霍索恩垂眸,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询问道。
“你竟然不觉得这是诓骗你来的理由。”云珏托着颊笑道。
“所以是理由?”霍索恩问道。
“不。”云珏轻启了一下唇,转眸眺望向了花丛道,“我一直在做关于那天的梦,夜里会被窗震动的声音惊醒,可是查看了,又什么都没有。”
他的长睫轻压,让霍索恩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但那话语清淡,却好像藏匿着无数的惶恐。
那是血猎队员们初入这一行时会有的惶恐不安,还有被救者们时常会留下的阴影。
人的脖颈被吸血鬼的獠牙刺入,鲜血是会喷涌而出的,直接溅在吸血鬼狰狞的脸上,而被进食的人类无法挣扎的惶恐会蔓延向人群。
那辆马车被追击时,车内的青年直面了车夫被咬破喉咙吸血的画面。
残留的阴影未必会浮现于日常相处,却会让这份恐惧浮现于梦魇之中。
“整座图恩城都在结界的笼罩之内,吸血鬼进不来。”霍索恩开口道。
那些事情他已经司空见惯,即使第一次见时也没有太大的恐惧,只是厌恶和痛恨自己的弱小。
他无法理解那些恐惧的情绪,但不希望面前的青年陷入其中,一日日的重复遇见,会摧毁掉一个人的精神。
“可是听说这个结界无法挡住血族。”云珏仰头看了眼蓝天说道。
霍索恩没有反驳,人类的结界如果能够抵挡住血族,那也不必为此忧心了。
“血族同样惧怕阳光。”霍索恩说道。
“可是如果直射着太阳睡,我会被晒黑吧。”云珏看着外面遍布的阳光沉吟道。
霍索恩一时沉默。
“怎么了?”青年抬眸疑惑,雪白的皮肤确实剔透细腻的像一捧雪,让那本就精致的样貌愈发熠熠生辉。
这样漂亮的五官,如果变黑,其实也不会难看,只是……就像花朵被染上棕色一样,有点奇怪。
“你还是不够害怕。”霍索恩说道。
要是足够害怕,就不会在乎什么样貌了。
“唔……”云珏抬眸看他,片刻后侧眸轻笑一声,里面透出了愉悦。
“笑什么?”霍索恩的心绪浮动。
他总是会很轻易的被对方挑起心绪,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无疑是被动的。
“没什么哦。”云珏的指节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唇,抬眸看向他笑道,“一个月就一个月,从明天开始算,今天不算。”
霍索恩垂眸,他这个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了,让人无法不去纵容。
“嗯。”霍索恩应道。
多一天少一天,对一个月而言其实无所谓。
“那你……”青年略微侧眸,看向他时湛蓝的眸中泛起了羞涩之意,抵在唇上的指节将那本就红润的唇揉出了更多的血色出来,红白对比,鲜艳的让人心惊,“你想再占一点便宜吗?”
霍索恩扶着剑柄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心脏泵出的血液流淌带动了喉结的波动,一瞬间甚至是直冲头顶的。
一个人类,为什么能够既纯粹又惑人,轻轻一语,就让人想要主动掉进他的陷阱里去。
太危险了。
霍索恩心中的那根弦不断作响,但倾身靠近的距离,也随着青年的仰头而缩短着。
呼吸靠近,轻拂在了唇上,带着微痒的感觉,能够嗅到花香的气息。
一个月后,他真的还能够轻易离开吗?
霍索恩蓦然抬起眼睑,握紧剑柄后退了两步,浮动的气息带着眉头的轻锁,映着青年一瞬间的讶然。
“你干嘛?”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他退后的两步上笑道,“你的反应,好像我是只蛊惑人心的妖精一样。”
霍索恩无法回答,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无法扼制对对方的心动,完全处于了失控的范畴。
这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真的被对方蛊惑了,否则为什么会这样失常。
“你在害怕吗?”青年笑语轻喃。
霍索恩蓦然看向了对方,对上了那双好像能够堪透人心的眸。
“你怕把真心给我以后,再也收不回去吗?”云珏轻笑,一字一顿的说道,“胆…小…鬼……”
他说着这样类似于羞辱的话,却像是爱语轻喃。
“那你呢?你在怕什么?”霍索恩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但他觉察到了一件事。
对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迫切,他藏匿的很好,但没能完全藏起来。而他总觉得,如果对方想的话,所有的手段能够做的更加的不着痕迹。
他的心,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淡然。
“我?”云珏看着他弯起眉眼笑道,“我怕你跑掉啊,我怕再也无法见到你。”
霍索恩眉头微蹙,再一次无法分清对方的真实与谎言。
一件事如果害怕,是会藏起来的,而敢于曝于阳光下的,说明他完全不视之为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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