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看出来。”司澧收回了自己的刀侧开视线道。
但那双眸中欣赏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亲手掐死自己这件事,也只有本体会这么兴奋了。
其余的,都只是仿冒品。
甚至连复制品都算不上,或许它拥有着与本体同样的记忆,但想要融会贯通他的思维没有那么容易。
“你去哪儿了?”司澧问道。
“它突然出现,我去追它了,没想到竟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云珏跨过那道阴影,行至他的身边打量道,“你没事吧?”
“你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还是故意在一边想看看我能不能认出来?”司澧看向他问道。
云珏止步,对上了他审视的眸色笑道:“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冲动,你很在意吗?”
司澧眼睑轻动,沉声开口道:“告诉我答案。”
他本不该问这个问题,无论对方什么样的心思,本质上都与他无关。
他们本该不熟的,也没有太多的交集,但那仿冒品即使身体行动上没有丝毫破绽,他好像也一眼感知到那不是他,就像明明身份样貌跟上个副本完全不同,他也能够一眼感知到那是他一样。
“前者。”云珏看着他轻声答道,“我知道你认得出,没有试探你的必要。”
司澧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开口问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在他忘记的那些副本记忆里,他们是否产生过深厚的交集?
“以前啊……”云珏轻喃,垂下眸收住气息温柔道,“认识哦,以前你是我的爱人,忘记过往的时候,也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没良心。”
司澧唇轻启了一下,开口道:“上个副本的事我还记得。”
“嗯?”云珏眨了眨眼睛笑道,“上个副本什么事啊?”
他满脸无辜,司澧那一刻很想拔刀砍了他:“也没什么,我跟别人做了。”
“呃……小问题,做恋人的要大度。”云珏讶异一瞬温柔安抚道,“你没记忆,我不怪你。”
“我怪我自己,我觉得我的爱和身体都被污染了,配不上你。”司澧牙关略松,看着他道,“你还是另觅真爱吧。”
云珏回视着他,垂眸牵了他的手捧到面前真诚道:“没关系,亲爱的,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多被污染几次,你就习惯了。”
司澧看着那双澄澈带笑的眸,想把这个人剁成饺子馅。
第272章 最终考核(8)
“按照常理来说,它不应该能把你调开。”司澧看他片刻,抽出了自己的手说道。
调虎离山,他能够一眼认出对方,云珏必然也可以,太过于明显的逃离,一瞬间就能够辨认出对方的目的才对。
“看来你相信了我说的调虎离山的理由。”云珏笑道。
司澧转眸看他。
“好吧,说正事。”云珏轻笑,指尖翻转出了一块碎镜子。
很小,只比米粒大上一些,变换角度时反射着光,夹在那指尖宛如一块钻石一样散发着剔透晶莹的感觉。
“它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云珏翻转着那枚镜片说道,“视线对视,看准是什么的时候,那东西已经出来了,接着记忆就被混淆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世界上不应该同时存在两个我,我是假的,应该消失或者死亡。”
“然后呢?”司澧眼睑轻抬。
记忆篡改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的,即使推测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也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部分。
这样的未知他经历过,才知道无知无觉的可怕之处。
又或许是因为云珏的本体并未消失,复制出来的身体才会出现一些偏差。
“然后我觉得自己不该死。”云珏弯起眼睛笑道。
即使世界上有两个他,必然消亡一个,又凭什么是他消亡,而不是对方呢?
必然消亡的规则又是谁制定的?他凭什么一定要遵从?两个同时存在又有何不可?
他要活着。
或许是活着的意念太过执着,无论如何啧不肯就死,因此从那种混沌中挣脱了出来。
司澧沉默看他。
“亲爱的,你想说什么?”云珏回视着他,略微歪头笑着问道。
“一些你不想听的话。”司澧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了他指尖的镜片上,然后目光搜寻向周围的环境。
“你发现了什么?”云珏问道。
“杨光出现问题的当晚,我探查了他屋里的镜子。”司澧的掌心在空中拢过,掌心空无一物,但指尖重重碾过的瞬间,中间渗出了一抹红,“他屋里的镜子不见了。”
“没找到碎片?”云珏瞧向他的指尖问道。
“没有。”司澧张开指尖,看着其中细碎的伤痕道,“周围的镜面应该不止你手中那一枚。”
“你的意思是,那些消失的镜子变成了微尘一样的碎片,悬浮在周围的空中。”云珏松开指尖的那枚碎片,看着它静静漂浮在空中,略微敛眸道,“所以周围的环境才会越来越亮。”
镜的世界里,镜面应该是无处不在的。
而为了避免被照到或是避免其中的东西出来,一定有人试图藏起或摧毁它。
用物品覆盖或者击碎是最好的方法。
但那些镜面并不会自此消失,它们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也就意味着进来的玩家随时有可能将复制体带来身边,替代本体。
而复制体一定十分擅长缔造更多的镜面。
这些镜面,有些他们是看不见的。
“总觉得很危险。”云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
“现在它们应该还在积蓄力量。”司澧轻轻摩挲过指腹,眺望着头顶的月色道。
不是满月,但周围的亮度比之满月还要更盛许多。
人类社会的光污染无处不在,即使没有那些细碎的镜面,高楼之上的灯带,无处不在的光源和玻璃,以及各种各样的亮面都在让城市的夜晚变得越来越亮。
塔的世界里也没有夜晚,那里永远是白昼的状态,但进入自己的居所,是可以随意调节至夜晚的,而这里连夜晚都在被干扰。
“那要怎么办呢?”云珏曲指轻弹了弹那枚镜片问道。
“不知道。”司澧说道。
“嗯?”云珏看向了他。
“找不到出路,就两个人一起死。”司澧转身离开道。
“唔,殉情啊。”云珏跟上他的身影笑道,“我喜欢。”
司澧步伐略止,转眸看向了他。
云珏看向他,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了?”
“你这样说,我很容易知道出去的线索也不告诉你。”司澧说道。
“如果你丢下我一个人,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云珏笑道。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做鬼。”司澧冷声道。
“哼哼,那我可要一直黏着你了。”云珏悠悠笑道,“原来你喜欢一直被我……好,我闭嘴。”
云珏闭嘴,司澧放回抽出的刀柄,拦下了过路的一辆出租车。
半个夜晚,没有找到能够出去的地方,却也算不上一无所获。
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夜晚变得更亮了,即使进入屋内拉上窗帘,光源也好像在从四面八方透进去,让人即使闭目也觉得有一种身处白天的烦躁感。
人类并不讨厌光,光意味着生机以及可以看见所有的一切,而黑暗往往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但如果长期曝于光中,人也会变得烦躁。
那不仅仅是对情绪的影响,还有对生理机能的影响。
早晨的车再度满载,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工服,阳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车厢内比往日沉默了很多。
从最开始的认真探查,到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跟下一站挤上车的人同样的疲惫沉默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
复制体在增加,但无法辨别就意味着无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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