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莉吉亚带来的子爵男爵级,那些血族,几乎皆是伯爵级以上。
而为首者,能够统领他们的为首者,则至少是……亲王级。
如果死亡能够拉着血族一起,也是划算的,但当死亡只是单方面的猎杀,毫无意义时,那将是一场永远堕入黑暗的无望。
他们真的能够对抗对方吗?
“主人,已经清扫完毕了。”有血族开口。
“嗯。”为首的血族轻应。
霍索恩的呼吸急促颤抖了一下,描摹着那道身影的视线一瞬间甚至是模糊的,甚至心脏的震动在牵动着全身。
理智在诉说着不可能,但眼睛和心脏却在推翻着一切。
即使距离隔的很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视线对上了。
树上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了,在所有人都下意识警惕寻觅的瞬间,那道身影却出现在了距离队伍几步之距的地方。
月光明亮,那的确是一个极美的人,美的让人屏息和赞叹,美的让风和月光都在眷恋他每一缕扬起的发丝,为他渡上霜华的光晕。
但那张熟悉的面孔却让莫尔瞬间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几乎是脱眶的程度。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霍索恩,在看到那因握紧而发白的指骨时,也看到了那一瞬间指向来人的剑尖。
“好凶啊。”云珏伸手挡住了他劈下来的剑尖,感受着其上颤抖的力道笑道,“久别重逢,你就这样对待我吗?我好难过。”
“你是血族……”霍索恩看着咫尺之距的身影,一字一顿中带着呼吸的剧烈颤抖。
其实一切都是明晰的,莫名出现在白天的吸血鬼群,熟稔又忠诚的卢敏,不敢后退的两个血族,血族临死前口中的秘密,还有延伸出的用来灭口的血鞭。
甚至无需去细想那座庄园之中的种种端倪,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要点。
霍索恩从未停止怀疑过云珏有问题,但事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血族。
那是他一开始就怀疑的结果,为什么会被推翻?
“你为什么能够站在阳光下?!”霍索恩紧盯着他问道。
如果血族已经不畏惧阳光,那要怎么样,才能够让这个种族灭绝?
“什么,你说他可以站在阳光下?!”薇斯珀本是不明这一切,此刻却惊恐出声。
“你总是反应这么快。”云珏弯起了眼睛笑道,“让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呢?因为我足够强,只要我想,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对手。”
霍索恩的眼睑敛下,他极难言那一刻心中的感情,但此刻,感情无关紧要,他需要从血族的手中保护他的队员们,只此一条:“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吗?”云珏看着他笑道。
“至少我不认为你愿意将之前花费的所有心力和时间浪费掉。”霍索恩握紧了自己的剑柄道。
他没有那么了解克罗夫特的新家主,但至少了解他的心意,但此刻,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位血族亲王的心,却只能赌一点,即使是为了戏弄和就餐花费的时间,浪费掉也很可惜。
“唔,确实是这样。”云珏笑着沉吟道,“不过也无所谓,浪费就浪费掉了。”
霍索恩的心脏骤缩,却是强行逼着自己从那澎湃的几乎冲击大脑的感情中抽身冷静道:“那么,你现在花费的时间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筹码,就必须握住唯一有可能的生机。
“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云珏看着他歪头笑道,“好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霍索恩问道。
“你跟我比一场,赢了我放你们走,输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怎么样?”云珏笑道。
“我答应你。”霍索恩说道。
“嗯?你都不问问条件是什么吗?”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没必要。”霍索恩看着他道。
赢了,所有人生,输了,所有人死。
无非是两个结果。
“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云珏轻笑,目光侧过他的身体看向了警戒的血猎众人笑道,“你们可以先走了。”
所有血猎皆是一怔,薇斯珀眉头微拧,莫尔试图开口:“那……”
“走。”霍索恩头也不回的说道。
“走!”佩尔金看了那青年一眼下令。
“队长?!”有人疑惑。
“走吧。”薇斯珀同样开口。
所有队员带着迟疑,却是握紧了剑陆续离开着。
“那队长他怎么办?”赫利安询问道。
“赶紧走!”莫尔揽住了年轻人的肩膀将其带离。
他不知道血族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们不能去赌血族的承诺,如果对方突然反悔,就如对方所说,所有人都会死。
死太容易了,这里的死毫无意义和价值。
脚步声远离,树梢之上的血族无一而动。
“需要我让他们也离开吗?”云珏抬眸看了一眼问道。
“不用!”霍索恩握紧了剑柄道。
“你担心我让他们追堵那些离开的队员啊?”云珏沉吟了一下笑道。
霍索恩未语,只是直视着面前的青年。
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一切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和戏弄。
对方布好了一切,让他走入局中,沉浸在那个温柔乡中,甚至不想离开。
可他终究还是离开了,对方的狩猎计划也宣告失败。
“好吧,其实你不介意有人围观也好。”云珏轻笑,手臂抬起,将落在鞭柄上的长剑击开,在霍索恩握紧剑柄再次刺来的那一刻,手中的鞭柄变成了一把血色的长剑。
清脆的碰撞声在月色之下响起,既快又密。
每一次碰撞都有火花迸射,一方毫无留手,甚至不在意自身是否受伤,每一击都是搏命,但另外一方,每一击都是格挡。
进攻者目露锋芒,格挡者游刃有余。
霍索恩没有让对方去进攻去获取所谓尊重,这一场比试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公平,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赢或者拖延时间,让其他队员走的更远一些,那么即使输了,生存几率也会更大一些。
血鞭缔造的长剑很坚韧,但人类缔造的剑在一次次的碰撞中,终究不堪重负的断裂开来。
断开的一段在空中盘旋,吸引了云珏一瞬间的目光,余光之中,另外一段则刺向了他的脖颈,几乎是拼着斩断他的头颅的力道而来。
血剑格挡,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只是下一刻,被另外一只手接住紧握的断剑再度刺向了他的颈侧。
没有剑柄的剑刃,率先受伤的是他的主人。
手指之上血液流淌,云珏的扬剑击飞他手中断剑的那一刻,胸口被枪口抵住了,只是同一时间,抬起的血剑反手刺向了霍索恩背后的树,横亘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咫尺之间,对峙之势。
“为了他们,你还真是拼命。”云珏的目光扫过他还滴着血的掌心,垂眸看向了抵在胸口处的枪。
枪身雕刻着教廷的秘纹,其中的子弹经受过教廷圣水的洗礼,只要射中吸血鬼,就能够一击毙命,对血族也有效,但只有射中心脏时有用。
“我赢了。”霍索恩开口道。
“平局而已。”云珏轻抬了抬剑柄笑道,“这种状况,霍索恩队长怎么能算赢呢?”
剑身的锋锐抵在颈侧,无论先后,霍索恩沉下气息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场不公平的对局,结果也由对方来判定。
“你不开枪吗?这或许是杀死我唯一的机会。”云珏看着他道。
咫尺的距离,彼此之间的视线再不可避,月光如银,洒落在那双湛蓝的眸中,仍然如记忆之中一样澄澈蛊惑。
只是对视,霍索恩就尝到了情绪反噬而起的心痛的滋味。
曾经的亲吻是真的,缠绵是真的,他所付出的情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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