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山又说不上来了,支支吾吾把自己的脸憋成粉红色,“就那些话。”
“哪些?”
夏晴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些!”
项衍眼神茫然地摇头,“我不明白。”
“你!你装不明白!”夏晴山拿起一旁的沙发抱枕砸他,被气得有点想哭,“你是项衍,你不能对我那样。”
项衍完全没躲,坐在那岿然不动,看着夏晴山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轻声问:“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夏晴山气不过,又用抱枕打了他一下。
项衍缓缓一叹,从沙发上起身,“我这就走,你不要生气。”
夏晴山眼睛瞪他,“去哪?”
项衍站着没动,“书房。”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项衍只好又坐下了。
这不是能随意说破的事,哪怕那层窗户纸就快形同虚设,夏晴山也想当没看见,至少心理上能有一层聊胜于无的安慰。
“你就坐在这想。”
按正常思维,他应该逃得越远越好才对。
可他怎么做得到从项衍身边逃走呢?
他已经无药可医了,真正让他觉得害怕的反而不是项衍,是他从来没想过要从项衍身边逃走。
这个选项好像从来不存在,以后也不会存在。
那他到底想怎么样?
夏晴山喜怒无常的根源就在这里。
他越想越气,抱枕已经无法发泄他的怒火了。
他一个暴起将没有防备的项衍压在身下,更准确地说是他趴在项衍身上。
“你不会良心不安吗?我是你看着长大的!这个世上最有资格跟我外公跟我妈抢我抚养权的人就是你!我当你是……”
像录音带卡了壳,夏晴山突然说不下去了。
总是显得平静温柔的眼睛这时也难以再保持平静,却没有说什么。
“我当你是……”
夏晴山全身都卸了力,脸颊枕在项衍的胸口上,听见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项衍,你的心跳声好吵。”
项衍无奈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好吗?”
“没说你不好。”
“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夏晴山抿着嘴不说话了。
“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好好地想一想,不管最后你给我的答复是什么,只要是你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我都会接受,并且支持你。”项衍低沉的话音不疾不徐,气息平缓,如果夏晴山的耳朵不是贴在他的心口上,可能真以为这个人就这么冷静。
“你要怎么支持我?”
“用你希望的方式。”
夏晴山听得有些糊涂了,“那你到底……”
项衍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决定权在你。”
夏晴山怔怔直起身,由于姿势,此刻他是居高临下看着项衍。
项衍则目光温和地注视他,“我不会放弃,直到你拒绝我。”
“我拒绝你你是不是就走了?离开我?”夏晴山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会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喜欢你对我笑,如果我强求你实现我的心愿,你不对我笑了怎么办?”
项衍只是想想都感觉心脏像撕裂了条口子,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像在哄又像在求,“晴山,对我笑一笑吧。”
夏晴山有些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没扯动,又不高兴地拉着脸了,“不笑。”
“那你今天可以答应跟我约会吗?”
夏晴山特别难搞的样子,“不可以。”
“那亲一下呢?”
夏晴山冷笑一声,“你说呢?”
第18章
端午节前一天。
凌晨时分天还没有亮,窗帘紧闭的卧室只有盏小夜灯微微亮着。
一个身材颀长高大的黑影忽然推门走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床头柜前。
夏晴山面朝黑影睡得没有丝毫防备,微微撅起的嘴还在嘟囔听不清的梦话。
项衍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轻声叫他的名,“晴山。”
夏晴山睡觉是雷打不醒的,这样叫根本不可能把人叫醒。
项衍出门前来看他也不是为了把人叫醒,只是习惯了走之前要跟他说一声,“我出门了。”
床上的人一点没醒,不过像在睡梦中嫌他烦了,拽着身上的薄毯把自己给包了起来,只剩头发露在外面。
项衍怕他透不过气,伸手把他蒙住头脸的薄毯拉下来一些,露出眼睛和鼻子,再倾身靠过去亲吻光洁漂亮的额头。
亲一下又用手摸摸,像担心他会嫌弃地哄道:“好了,擦干净了。”
仿佛这样就算抵消,等于没亲过。
项衍起身要走,刚才还在熟睡中的人突然就醒了。
夏晴山像梦游一样坐起来,起床气硬得像棉花,“我不过生日了。”
项衍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为什么?”
夏晴山半梦半醒地发脾气,“都不来了,我一个人过生日有什么意思?”
项衍在他生日前一天离家去工作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地点并不远,顺利的话端午节那天的凌晨他就回来了,不会耽误庆祝生日。
夏晴山也知道他肯定赶得及回来,根本没有在意他要去外地工作,但做梦梦到项衍没赶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从梦里硬生生气醒,知道只是一个梦心里也委屈,像有一块大石头正堵在胸口上,“生日就是得那天庆祝才算数,晚一秒钟都算另一天,那就不是我的生日。”
项衍听完点了点头,轻声附和他孩子气的话,“嗯,另一天就是别人的生日了,也不是端午节。”
夏晴山抬起脸看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采取一些手段的,毕竟要想驴跑得快一点,就得往驴脑袋前吊根胡萝卜,那再慢的驴也能跑得飞快。
“你要是能按时回来给我过生日,我就让你亲一下。”夏晴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给你亲这里。”
项衍笑着拉下他的手,“就算你不给我亲,我也会按时回来。”
夏晴山微微眯起眼睛,感觉项衍是嫌这胡萝卜给的太小了,瞧不上,只好换个大点的,“那就给你亲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颊,觉得这就是极限了,“不亲拉倒,以后都不给你亲。”
项衍微微叹气,不是那个意思也不重要了,现在只能顺着夏晴山的意,“好,我一定按时赶回来。”
夏晴山听他的再三保证,胸口堵着的大石头忽然就不见了。
他心情畅快地躺下,拽过薄毯把自己卷起来,“行了,你走吧,加油工作。”
项衍无奈一笑,转身走了,关门前最后叮嘱了一句,“记得吃早餐。”
-
经纪人陈晓芸就在楼下等他。
项衍一向准时,通常说好几点钟他一定分秒不差赶到,但今天总是最准时的人竟然也迟到了一回,比原定的时间迟了几分钟。
陈晓芸一脸稀奇地看他上了车先为迟到的事道歉,忍不住打趣:“今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项衍只是淡然一笑,没有搭她的话。
车从地库开出来,往机场方向飞驰,此时沉暗的天色还不见黎明的痕迹,道路两边笔直的路灯仍然亮着,斑马线上空无一人,偶尔能看见亮着灯的商铺也是正忙着做包子的早餐店。
陈晓芸着急出门来接他还没吃早餐,包里就塞了两个水煮蛋,这会儿还温热的,她剥了壳慢慢吃,和坐在旁边座位的人闲聊起来。
“又一年端午节,小晴山又要大一岁了。”
项衍低头看手机,“嗯。”
“我还记得去年端午节,你在剧组脱不开身,急得水都喝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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