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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夏晴山又要出门,小张接到陈晓芸的电话就驱车赶到地库等着接他。
他以为夏晴山又要去采荷路,但人一上车就说:“小张,我们去最近那家麦当劳。”
小张疑惑:“你要吃新品?”
“不是,拿薯条,我买了一百份,还有一百杯可乐,一百个汉堡。”
小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半晌才道:“这辆车肯定装不下。”
“知道,所以我还找了其他人帮忙。”
车子到了最近的麦当劳,小张一眼就注意到那辆贴着福利院字样的小厢货车。
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就站在那辆货车旁,正低头看手机。
夏晴山朝那人走过去,“是乔先生吗?”
乔一宁闻声抬头,看清来人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夏晴山?”
这奇怪的口吻让夏晴山瞬间怔在原地。
他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眼前人,从金属边框眼镜看到眼角的泪痣,突然鼻间出现一股记忆中的墨水味。
童年记忆纷至沓来,千禧年代的建筑、墙上的爬山虎、院子里的郁金香……他从小就在外公家附近的青少年宫学书法,那时候跟他一样上书法班的还有几个孩子。不过由于他几乎没有课外休闲时间,所以他跟那些孩子没有玩到一起去,大家只在书法课上见面。后来他到国外上学,那段日子他几乎都忘了。
记忆模模糊糊,好像当时是有一个姓乔的,但比起名字,他更容易记住那人眼角的泪痣,还有这人好像暗恋项衍。
夏晴山满心神奇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学毕业后我就在福利院工作。”乔一宁抬手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干净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好久没见了,我都以为今生是没机会再见到你。”
夏晴山也笑,“我毕业就回来了,也是刚回来没多久,我以为白杨院在L市的人就只有我。”
乔一宁顿时一脸意外,“你没跟你舅舅住在一起?”
“哎,说过多少遍了他不是我舅舅。”夏晴山还是像小时候一遍遍纠正他,“一会儿再叙旧吧,薯条该凉了。”
乔一宁也没有忘记这趟的正事,笑着点头。
三个人加上两个店员帮忙才把所有的纸箱都搬上车。
闻着车后座的炸薯条香味,小张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想给福利院的小孩送薯条汉堡?”
“严格来说这应该是项衍送的,我花他的钱,用他粉丝的名义。”夏晴山说着忽然乐了一下,“这世界真小,这都能遇见。”
小张也在意刚才的事,“乔先生是你同学吗?”
“不算,小时候一起练过书法。”
没想起来的时候乔一宁这个人完全从他记忆里消失了,可一旦想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记性其实还不错。
以前在青少年宫的日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包括每次项衍来接他,乔一宁总会在各种地方偷看他们的样子。
“他字写得很好,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练。”
小张:“那你还有在练书法吗?”
夏晴山:“没有完全放下,但也没有小时候练得多。”
乔一宁驾驶的福利院的车稳稳开在前面,没多久就到了。
孩子们在福利院老师的引导下在小操场上排队取餐,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份薯条、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
夏晴山定的餐包含所有工作人员在内还是有多的,等孩子们都拿到吃上了,他才走过去领一杯可乐喝。小张也拿了汉堡,站在他旁边吃。不过两人的视线落点不太一样,小张在看那些孩子,夏晴山看的是乔一宁。
没过多久,忙完的乔一宁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小张有眼力见,见状在他来之前就先走开了,没打扰他们老同学叙旧。
夏晴山看他两只手都空着,问:“你不拿点吃的?”
乔一宁笑着摇头,“我还不饿。”
“昨天我联系你们福利院的时候,你知道是我吗?”
“不知道。”
夏晴山也没跟人家说全名,只说自己姓夏。他听到福利院派来帮忙的同事姓乔时,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是乔一宁。
“项衍要是知道了,一定很惊讶。”
乔一宁微愣,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夏晴山,“他还记得我吗?”
“不知道。”夏晴山摇摇头,没见乔一宁脸上有失望的表情,“不过他记性一向不错,兴许是记得的。”
乔一宁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晴山:“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都在L市互相有个照应。”
乔一宁点点头,拿出手机。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夏晴山眼尖还是扫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你的壁纸是项衍吧。”夏晴山想了一下,“那好像是他之前拍杂志的照片。”
乔一宁大方承认,“我是他的影迷,他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十次以上。”
夏晴山深感佩服,“我不行,我看不了他演戏。”
“为什么?”
“我跟他太熟悉,看着他在电影里扮演另一个人,我会觉得很奇怪,没办法入戏。”
乔一宁表情意外,“还会这样?”
“会的。”夏晴山喝完杯子里的可乐,用吸管搅了搅底下的冰块,“他也不希望我看。”
“为什么?”
“他在电影里演过坏人吧。”夏晴山就算不看电影也能从网上了解到一些内容,“好像是怕我看完会害怕他。”
乔一宁看过项衍所有电影,听他这么说完就明白了是哪一部,“你会吗?”
“当然不会了,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吗?”
“你看过了?”
夏晴山摇头,“没有。”
“要看看吗?”乔一宁看着他的脸,“项衍拍过的电影里,我认为这部能进前三。”
夏晴山眉眼盈出思索,“行啊,不过这片不是没在国内上映吗?电视上能看得了?”
乔一宁:“投屏就行,我发给你。”
傍晚夏晴山刚回到家就收到乔一宁发来的消息,但他没有马上观看电影,而是等晚上项衍打来电话,告诉他自己在福利院遇到乔一宁的事。
“你还记得他吗?他的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字写的也很漂亮。”
他以为项衍会想一下,毕竟他见到乔一宁的时候都没能马上认出来。
但项衍竟然很快就说:“记得。”
夏晴山眉毛一动,很好奇,“你怎么会记得?”
“嗯?因为你们一起练书法。”
“跟我一起练书法的人那么多,难道你都记得?”
项衍先是嗯了一声,让夏晴山稍等他一下。
听背景音应该是身边有人找他。
夏晴山就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没多久项衍的话音又变得清晰起来,“晴山。”
“在呢。”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如果你能提醒我他们的相貌特征,我会有印象。”
“你知道他是你的粉丝吗?”
“不知道,他总是叫我晴山的舅舅。”项衍好像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悦耳的尾音笑意轻而温柔。
夏晴山听得心头泛酸,“你那么开心干什么?”
“嗯?”
夏晴山不说话。
项衍反应过来,话音竟变得更加愉悦,“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吃醋了。”
夏晴山小时候就是一个醋意很大的孩子,可能是至亲都对他不上心,身边就只有一个项衍真心实意对他好,所以他对项衍的占有欲很强。
但这点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度完全消失了。
夏晴山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大人,而成熟的大人是不会吃不成熟的醋的。
“我就吃醋,怎么了?”夏晴山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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