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杏儿!”
“杏?很酸的吧。”夏晴山杏子吃得少,印象里就是可酸了。
但孩子们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一定甜!
走去村委会办公室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个人,有当地的村民也有剧组的工作人员。
垫窝子和丰娃是村里的孩子,人们瞧见了也不会在意。但夏晴山不是村里的人,他不仅是生面孔,模样还长得那样俊俏,走哪都像块强力磁铁,能把周围人的目光紧紧吸过来。
这过程难免会有视线接触,夏晴山就发现剧组的人好像都知道他是谁。虽然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但只要他望过去每个人都会对他笑一笑。
他心头被这些人笑得很奇怪,不过想想项衍都在剧组做手抓羊肉了,房车上藏个人怕也成不了秘密。
“大帅哥!前面一拐就是村办公室。”
夏晴山跟着他们走到村委会办公室,一进院就看见王泽川。
“碎爸!我们来喋杏儿咧!”
王泽川闻声抬起头,正好和夏晴山的视线对上,不由一愣,“你好。”
夏晴山对他笑了笑,“他们说这儿的杏子甜,不介意让我尝两个吧?”
“不介意不介意。”王泽川有些慌乱地收起纸笔,进屋去给他们拿杏。
一大兜子杏儿小巧得像小鸡蛋,果皮光滑无毛。夏晴山拿了一颗尝,才咬一口眼睛就亮了,发现这群孩子真没骗他,这杏儿极甜,“这真是杏?怎么会这么甜?”
王泽川笑得老实憨厚,“你们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是从新疆阿克苏来的小白杏,维语称阿克其米西,意思是白色蜂蜜,是最甜的杏儿了。现在正好是季节,过了这阵子就没有了,要等明年。”
“我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杏。”
“还有呢。”王泽川见他爱吃就往他手里多塞了几个,又觉这样小气了些,起身道:“我找个袋装,你带回去吃。”
“不不不,留给垫窝子他们吃吧。”夏晴山叫住他,“我喜欢吃回去会让我舅舅买。”
王泽川回头看几个孩子吃得满手都是汁水,就没再坚持。
午后日头大,孩子们吃够了杏子都在阴影里玩,把灰扑扑沾满尘土的足球踢来踢去。
夏晴山从王泽川那儿得了杯三泡台喝,坐在小板凳上看他们踢球,与他闲聊:“我们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在写东西。”
“哦,是。”王泽川拿过自己厚厚的记事本,黑色的封皮有些旧了,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这是我在大学养成的记账习惯,每一笔支出,省下来的钱,我都写下来。”
一开始只是记账,后来他就开始给每一笔记录增加些内容,交代这笔费用的原委。再后来就习惯了每天写些内容,这一天发生的琐事,上课、考试、恋爱了、失恋了……鸡零狗碎,也不有趣,但就是他的生活。
王泽川珍惜地翻着记事本,看着夏晴山说:“我想把这件事坚持到我写不动为止,到那时候我就每天翻着看,当看书一样。”
夏晴山听得饶有兴趣,道:“有意思,你怎么想到的?”
“我原来是想写本书,像自传什么的,但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就算真能出本自传我想也不会有人想买来看看的。”
“别这么说。”
王泽川笑了笑,问:“你上学的时候会记账吗?”
夏晴山摇头,“银行会把账单寄给他。”
“他?”
“就是我舅舅。”
王泽川挑眉,“那岂不是你买了什么他都知道?”
“是的。”夏晴山捧着茶杯,望着天上好不容易飘来的几朵云,“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吵架,我一气之下冲出家门,身上带着他的卡,我要离家出走。”
“然后呢?”
“然后我就住进了全伦敦最贵的酒店,在酒店餐厅里胡吃海塞。”
王泽川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夏晴山认知里的离家出走简直匪夷所思。
“我还没吃完呢,他就出现了。”
既然是离家出走,他当然不会戴着有定位的手环,但他刷项衍的卡,项衍手机自然会收到短信通知,银行会告知他这笔消费在哪里产生的。
大概是知道他在哪就放心了,项衍到了晚饭时间才出现。
夏晴山当时正在吃帝王蟹,或者说在跟帝王蟹发脾气。
项衍出现后坐在他对面,拿过他手里的帝王蟹拆解出肉来。他剥一点夏晴山就吃一点。
王泽川听到这好奇地问:“他没有骂你吗?”
“他从来不骂我。”夏晴山摇头。
那天他吃完帝王蟹,项衍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手,就问他吃饱了没有,有没有开心一点。
夏晴山扭过头,看都不想看他,脾气坏得像座迷你小火山,硬气强调:“我现在在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就不要项衍了?”
夏晴山被问得无话可说,再气也没舍得说出口不要。
最后他们一起离家出走了,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家。
“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夏晴山语重心长地说。
王泽川想了想,“不要随便离家出走?”
“是离家出走一定要让那个绝对会去找你的人知道你在哪。”
王泽川一脸茫然,“那还叫离家出走吗?”
“否则那就叫失踪了。”
王泽川听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有道理。”
夏晴山慢慢嘬了口三泡台,“真好喝,西北真是个好地方。”
“喜欢就多住几天。”
“我会的。”夏晴山点点头,主要是项衍在这他不舍得走,“对了,你的自传能让我看看吗?介意就算了。”
“不介意,都是流水账。”王泽川把记事本递给他。
夏晴山放下手里的茶杯,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再接过记事本。
翻开第一页,他看到王泽川的字迹工整,每个月有多少生活费,除去日常开销还剩余多少,几块几毛都写进去。就这样翻了几页后他直接找到字多起来的部分,认真看上面的记录,问:“你会有好累好烦不想写的时候吗?”
王泽川点头,“当然有,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过很神奇写完心里就好受多了。”
“因为像倾诉了一遍吗?”
“没错。”
“有意思。”
翻到有几页是关于谈恋爱的,夏晴山不好看得太仔细,又把记事本还回去了,“你跟你女朋友为什么分手了?”
“也没什么,就是感情淡了。”
“感情淡了?”夏晴山发现自己很难理解这四个字,“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感情会越来越好吗?”
王泽川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本来就没那么喜欢吧。”
“没那么喜欢为什么一开始会在一起?”夏晴山越发困惑了。
谈到这个话题,王泽川有些不好意思,说:“当时身边的人都在谈恋爱,看他们谈得很甜蜜心里总觉得很羡慕,有女孩和我表白,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就开始交往了……”
恋爱最早总是蜜里调油,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发生争吵和矛盾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多,直到双方都感到厌烦,不想再吵了。
夏晴山听得一脸若有所思,“可听你这意思,我倒感觉是你不想哄了。”
王泽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反问:“那换做你,你会一直愿意哄吗?”
夏晴山想了想每次自己和项衍吵架,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一般是被哄的那个。”
“那你很幸福了。”
“谁说不是呢~”
喝完三泡台,夏晴山要走了。走之前他多要了两个小白杏,揣兜里要带回去给项衍吃。
他往回走,孩子们都不踢球了,跟在他后面跑,追着他问还有糖吗。夏晴山答应他们明天会多拿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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