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过南方的农村,两层或三层的自建房会紧紧贴在一起。楼上的阳台会做得很大,打上不锈钢的防盗窗,一楼的门还经常大敞着,路过的人都能看见里面什么样。
夏晴山还特别问过为什么门要开着,当地人说要开着门才证明有人在家,不只是欢迎亲朋好友来做客,也为了通风借光,不用大白天还开着灯。
而东北不是这样的,东北是好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门口贴着喜庆的春联,窗户贴着漂亮的窗花,宽敞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是太安静了。
望过去除了风就是雪,哪儿有人?
“是不是太冷了。”
Tom站在路边端着相机拍照,夏晴山把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竖起的领子遮住了下半张脸,黑色的针织帽裹得他的脑袋像颗美妆蛋,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乌黑清亮地看着四周,“大家都在屋子里睡炕,嗑瓜子,我也想。”
Tom专注找角度拍摄,没留神听他说话。
夏晴山也没有介意被他无视,听到他走了就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最后由夏晴山出面去敲其中一户的门。
屋主是个热情好客的老奶奶,听夏晴山说明来意后便招呼他们进门取暖,还拿出了纸盒包装的红苹果果汁饮料请他们喝。
老奶奶是独居,丈夫早逝,儿子女儿平时都在外头,过年才回家。
夏晴山看到她一个人生活就想起了玛格丽特,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从老奶奶家出来,两人也踏上回程了。
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静立在路边等待进城的客运车,夏晴山外套兜里被塞了几袋饼干和两个苹果,老奶奶非要给的。他推不过,只好走的时候拿块板砖压一百块钱在窗台下,心道幸好项衍往他钱包里塞了些现金,要不然他就得白拿人家东西了。
进城的路途遥远,车子从白天开到晚上,两人肚子饿分着吃了没什么味的粗粮饼干。
客运车一直开到终点站,所有人都在这下,换公交车或者有人来接。
这俩没人接但兜里有钱的打车回酒店。
夏晴山用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喔,我要吃一头牛,你要吃什么?”
“饺子,不要肉。”
夏晴山垂着眼,长而卷的睫毛浓密,在路灯落进车窗的灯里像忽闪忽闪的蝴蝶翅膀。
计程车停在酒店前,夏晴山下车一抬眼就看到酒店大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线条利落,笔直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着光,身后是酒店大堂富丽明净的水晶吊灯,光影切割,使得那张隐在暗处的面庞轮廓不够清晰。
“啪嗒。”
背包掉在雪地上。
夏晴山整个人已经爆冲出去了。
站在台阶上的男人快步下了台阶,张开手臂微微矮身接住了像炮弹直直冲向自己的夏晴山。
不带任何缓冲的拥抱把项衍撞得往后踉跄两步,最后还是稳稳立住了。大手托着夏晴山的屁股,另一只手紧紧环着怀里人的腰。
这一刻他也失了稳重,偏头隔着针织帽用力亲吻夏晴山的头发和耳朵。
“想死我了,跑那么远。”
第43章
夏晴山像猴子挂树一样挂在项衍身上,巨大的惊喜已经快把他的身体撑爆了。他想不出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夏晴山已经开心坏了,两只手捧着项衍的脸用力亲。
他的嘴唇触碰到冰凉的皮肤,不知道项衍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站在酒店外面等他。
“你等我多久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项衍仰起脸接受他密集热情的亲吻,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没多久,不想你着急。”
要是夏晴山知道他在酒店等他,一定会心急如焚地往回赶。但他来这里并不是想打扰他工作的,只是实在想得不行了,没忍住才会绕过来看看。
“我看你去了好远的地方,好玩吗?”
夏晴山和他额头贴着额头,鼻子快碰到一起的小声说话。他说今天去了个老奶奶的家里,不仅坐到了温暖的炕,老奶奶还给他烤红薯吃。
“好吃吗?”项衍温声问。
“特别好吃,但那已经是下午的事了,我现在好饿好饿。”夏晴山说话时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项衍的嘴唇,好像亲到了又好像没亲到。
项衍心尖痒得厉害,微微仰起脸亲他的嘴,一触即分,“想吃什么?”
“酸汤水饺,要放很多紫菜和香菜碎。”
被遗忘的Tom弯腰拾起地上的背包,鞋底踩着地面积雪沙沙响地走向两人。
听到脚步声,夏晴山满脸不好意思地从项衍身上下来,被Tom看到他和项衍过分亲昵的尴尬让他拽着针织帽的帽沿将眼睛遮住,由于拽得太过把鼻子也捂住了,“Tom,这是项衍。”
项衍好笑地捏住他的帽沿往上拉了拉,把鼻子露出来透气,倒是由着他鸵鸟一样藏住眼睛。随即扭头看向Tom,笑着说:“嗨,很高兴见到你。”
Tom看着他,发现这个人竟然不太上镜,本人比电影里呈现出的样子要更好看,五官线条利落分明,气质也沉淀得很完美,是一个各方面都很突出的东方人。
“我看过你的很多电影。”Tom说。
事实上是把项衍参演的所有电影都看完了,在夏晴山执着强烈的推荐下。可能项衍都想不到他对他的作品有多熟悉。
“是吗?”项衍的眼神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想到了这是谁的功劳,眼底笑意更深,“是Shane推荐你看的?”
“Shane?”
见Tom神色疑惑,项衍很快反应过来,“你不叫他Shane?”
听到这夏晴山抬手拉起针织帽的帽檐露出眼睛,“我,都是我,我英文名Shane,但我更喜欢晴山这个名字,所以还是叫我晴山吧。”
Tom是不会中文的外国人,项衍先入为主以为他称呼夏晴山会是Shane了。
寒风孤寂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橙黄色的路灯立在枝干光秃秃的树下,冬月萧瑟,远处的路边正停着一辆卖烤红薯的三轮车,蒸腾的白色雾气飘到空中,烤红薯的香味则飘得更远。
积雪上落了几个脚印,行至台阶就消失了。
项衍带着轻便的行李住进了夏晴山的房间。门刚关上,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
夏晴山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明明两个人每天都在手机上说话,可一见面又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他。
真是太奇怪了。夏晴山这样疑惑着,脑袋深深埋在项衍温热的胸口里,轻嗅着这股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味道,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鸡蛋糕,里面填得满满都是对项衍的依赖和眷恋,“你怎么来了?”
“想你,想见见你再回去。”
他是结束工作后临时起意,而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夏晴山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微尖的下巴抵在里面那件黑色毛衣上,嘿嘿笑得冒傻气,“会陪我两天吗?”
项衍也笑,低头亲他还有些凉凉的鼻子,“会的。”
他记得夏晴山刚才说肚子好饿,“有没有点吃的?”
“有,我们吃饺子。”
夏晴山在东北没少吃饺子,甚至比在L市的时候吃得还多。因为他发现这里店家卖的都是自己做的,东北人都跟他一样不乐意吃速冻水饺。
项衍没有脱他的衣服,手伸进毛衣里隔着打底的衣服抚摸,宽大的手掌像最严厉的尺子,从腰一路摸到屁股,手掌心托着臀肉向上掂了掂,再继续往下圈着大腿衡量。
心里有了数,他不太高兴地说:“瘦了。”
夏晴山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就量出来了?”
他不太关注自己的体重变化,L市的家里有体重秤他也很少站上去看自己是胖了还是瘦了。而大多数时候他也不需要站上去称一称,项衍好像用手摸一摸就知道了。
每次夏晴山都会觉得很神奇,“是我的屁股告诉你它轻了还是我的大腿告密了?我要把叛徒抓出来,告诉它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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