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肤色雪白,戴这个颜色一定很好看。
要是伶仃纤细的手腕上挂着花朵手环,那就更像住在花朵里的小精灵了,脆弱又漂亮,还很香。
朝昭十分心动,询问摊主:
“有没有圈口小一点的?”
摊主阿姨手上不停,细细编着新的手环。
“都是这么大的。你要是想要小的,我现在再编一个。”
她身旁放着两个袋子,袋子里面是枝条、花朵这些原材料。
朝昭干脆蹲在摊子前,拿过花枝,自己编手串。
作为前艺术家,朝昭的手相当灵巧。
他在摆摊阿姨们惊叹的目光里迅速编完手链,又一时兴起,拿柔软的枝条编了一个头上戴花的小猫。
这下,围观的人更多了。
或许是因为顶着隐于人海的假身份,朝昭并没有因为围观的人群而黑脸,只是认真地编手环,将小猫和手链绑在一起。
有人问他卖不卖这些小玩意儿,朝昭头都没抬,压根不理人家。
小孩子拽了拽朝昭的衣服。
朝昭懒得对陌生人装好脾气,又不想让送给云扶雨的礼物里掺杂上某个陌生小孩的眼泪,干脆什么都不说。
那个小孩子又拽了拽朝昭的上衣,突然发现背心上方的后颈处......露出了一抹黑色。
小孩好奇地盯着纹身图案,回头看向父母:
“妈妈——”
他的身后,小孩的父母脸色一下子白了,忙不迭把小孩抱走,捂着孩子的嘴快步离开。
朝昭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上的东西,并未注意到。
直到......他突然察觉到,半条街外,有二十来个持.枪警务在靠近。
兵分三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朝昭没有动。
......是他大意了。
几天以前,朝昭身处污染区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精神紧绷。
可中央星治安极佳,他一回来,就不由自主地松下了紧绷的那根弦,以至于慢半拍才发现自己被包围。
朝昭没说话,无视了静得吓人的周遭环境和脸色苍白的摆摊阿姨,不急不忙地编完了手中的东西。
随后他站起身,拿出通讯器——
“别动!”
警务早就紧绷地防备着,见朝昭伸手掏兜,瞬间作出警告!
朝昭没理他们,拿出通讯器晃了晃。
“我要付钱。”
他没有问价格,随便付了一笔不菲数额给摆摊大娘。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另一位警务站在远处,正在呼叫增援。
“对,有一个罪人身份的犯人正在这边......”
朝昭啧了一声。
他又没动,喊什么喊?
刚才那个小屁孩扯他衣服的时候,朝昭忘了自己后颈上还有个罪人烙印,因此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这是朝昭第一次被人真的当成“罪人”对待。
顶着张陌生的脸,没人知道他是朝家的上层贵族,该怎么围捕罪人,就会怎么围捕朝昭。
朝昭慢慢转过身,警务戒备地后退,二十多把枪.口全都瞄准朝昭。
就算这是针对精神力者的武器,也没法把朝昭怎么样。
但这里是中央星。
如果云扶雨知道朝昭在节日花街上暴露罪人身份,吓到小孩,招来一群警务,甚至逃跑引发大规模恐慌,导致警务封锁街道清理现场追查逃犯,把节日气氛搅得一团糟——
那云扶雨肯定会生气。
所以,朝昭没打算跑。
他站在原地,拎着装礼物的花篮,神色冷漠:
“我可以和你们回警局。但先说好,别乱碰我的东西。”
*
警局里的气氛十分紧张,所有人如临大敌,防备着朝昭。
对警务来说,他们以前顶多在审判前的追捕环节见过犯人,哪见过顶着罪人烙印满大街闲逛的人?
但例行问话还是要进行。
“通行证ID?”
朝昭:“......”
他没有专门准备假身份的通行证ID,甚至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带。
问话的人语气笃定。
“你是罪人。”
朝昭并不避讳:“对。”
“你是怎么来到中央星的?”
“坐星舰来的。”
“你是怎么绕开星港监察的?”
“啧。”
“我们要联系掌管你归属权的人。”
“......”
*
“队长!他是精神力者!”
队长眉头一跳。
所有警务瞬间感觉心率飙到了180,武器“唰”地一下举起,警惕地对准单向玻璃后的男人。
朝昭黑着脸,护住放礼物的花篮。
“烦不烦?都说了别碰我的东西。我要是想杀你们,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半天过去了,警务将朝昭关押在临时审问犯人的房间里。
所有罪人的身份都在信息系统中登记过,但这些不属于常规数据,警务们没有权限随意查看。
罪人逃逸的事极其少见,警务只能上报此事,走流程审批。
可他居然是精神力者?
原本警务们收到报案说集市上有个罪人,情绪就已经够紧张了,谁能想到这人原来还是精神力者?!
为什么拥有精神力的罪人会不戴限制环在外面乱跑?!
无论如何,这不是他们这个小小的警务站能处理的问题。
朝昭头疼得要命,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
早知道就直接跑路了,大不了过几天再把消息压下去。
问询室中阻隔信号,朝昭也用不了通讯器。
朝昭:“发消息给你们上司,说朝维谨要找他。”
可是没有人理他。
外面的警务已经迅速向军方申请求援,里面的人.......当下任务就是稳住犯人,拖延时间。
直到军队的人抵达,队长才松了口气。
朝昭耐心彻底耗尽。
“让外面的人进来。”
警务不通报,让军方的人来也是一样。
队长紧紧皱眉: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
两个小时后。
警务全部撤离,警务站被全副武装的森严守卫包围住,里三层外三层。
这些守卫,一部分是接到求援的军方人员,有一部分,则是那位大人物带来的精神力者。
总之,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被封口。
警务站内则空空荡荡,只留下了两个人。
朝昭坐在长椅上,灰发老人面容严肃,站在朝昭面前。
这个老人就是朝维谨,逐日塔元枢院现任十二元老之一。
......也是朝见旭那个关系极差的父亲,朝昭和朝晖血缘上的祖父。
朝昭盯着朝维谨,嘴角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嗨。”
朝维谨忍无可忍,拿着手杖用力去敲朝昭的腿。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恋爱脑上头争风吃醋,和芬里尔家抢人,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后还抢输了,自己把自己折腾得蹲了半年大牢。
朝维谨以为,朝昭出来之后总能想明白点。
结果朝昭转头就给自己打了个罪人烙印,头也不回地跟又着那个云扶雨跑了!
朝昭偏过头,用精神力拦下他的手杖,语气不耐烦。
“我这不是刚干完正事回来吗?你急什么?”
朝维谨冷笑:“正事?那这是什么?”
手杖毫不留情地挥向那个放着紫色花束的篮子,眼看就要把它扫到地上!
朝昭面色不悦,先一步夺过篮子,抱在怀里。
“少管我。”
“不管你?你以为你现在是怎么有命回来的?靠自己从岛上游回来?你就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跑?”
朝维谨脸色极差,视线扫过那个花篮,简直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
以前朝昭也不务正业,可还算拎得清,在涉及利益的大事上也算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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