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是哪种呢?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对会议室中的所有人道一声抱歉,暂停事务,陪云扶雨回到住处,仿佛生怕别人多看一眼,就会冒犯到什么。
从那之后,朝家内部觊觎云扶雨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贵族们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新的3S级。
然后他们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
幸好云扶雨是3S级,有自保之力,否则......
否则什么呢?
他们不敢想下去了。
*
阳光中,脚尖动了动,慢慢地去够地面。
随后,一个裹着被子的云扶雨团子就顺着床边,挪到了柔软的白色地毯上。
十分钟后,云扶雨坐在了桌子前。
可刚坐下,他就发现自己的书还放在朝晖那里。
走廊尽头的侍者向云扶雨行礼。
“您要出门吗?外面现在很热。”
云扶雨:“嗯,我去朝晖那边拿一本书。”
侍者温声道:“我替您去拿吧。现在出门容易晒伤,您不妨在观景台坐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
云扶雨摇摇头。
“不用,我去就可以。”
躁烈的阳光中,庞大的庭院中空无一人。
喷泉静静地流淌,连喝水的小动物都跑去荫凉里避暑了。
朝家主宅是一片很大的建筑群,如果能开发成景点,大概得配备好几条观光车线路才行。
云扶雨独自离开住所,趿着拖鞋,去朝晖办公的地方。
走着走着,树荫里的小松鼠看到他,跟在他的衣摆后面。
云扶雨以为它们是饿了,摸摸身上的口袋,发现没有带坚果。
远处的侍者恰到好处地端着小瓷盘跑过来,盘中装着剥好的坚果。
“小云先生,您想喂小松鼠吗?”
云扶雨有点茫然地点点头,接过瓷盘。
......奇怪。
以前这里也有侍者守着吗?
云扶雨用精神力将坚果碎成小动物恰好能抱住的大小,揽抱起白袍衣角,微微俯身,让小松鼠能从手心里拿走坚果。
少年黑发披散在莹润洁白的肩背上,纤细柔软的腰肢如同雕塑家的最得意之作,舒展流畅。
在凉廊的阴影中,阳光俯首亲吻他的衣角,将脚边的一小片映亮。又像是怕晒到他,不敢更进一步。
洁白的手心里放着坚果,仿佛坚果都沾染上了他的香气。
松鼠黑色的小眼睛看着云扶雨,接过坚果,还是跟在他脚边继续走。
云扶雨垂眼笑了笑,将瓷盘递回给侍者。
“小心,不要被踩到了。”
侍者笑眯眯地说:“小云先生,走廊那边有五六只小鸟在喝水,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狗,耳朵和尾巴是金色的哦。您想去看看吗?”
云扶雨有点心动。
“我先去拿个东西,麻烦你去喂一喂它们啦。我等下就来。”
侍者:“哎——小云先生!”
云扶雨的背影走远,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侍者有些头疼,赶紧通知其他同事。
“小云先生往办公室那边去了,想办法拦一拦。”
*
朝晖在会客厅里,一边惩罚叛徒,一边想着云扶雨最近的身体状况。
其实清理朝家内部的工作早就开始了。
朝晖一早就想过,要让云扶雨参与朝家内务,借机把他和朝家彻底绑定在一起。
这样,云扶雨就离不开了。
可云扶雨做噩梦,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最近才好不容易养回来了一点。
朝晖又犹豫了,不太想让云扶雨接触这些过于血腥的事情。
会客厅内烟雾缭绕,气氛极其压抑。
朝晖坐着,其他人站在周围。
面前两个人跪在地上,身戴精神力抑制装置,鲜血淋漓,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
即便面前跪着两个叛徒,朝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他慢慢点燃了一根烟,视线注视着明亮的火光,举手投足矜贵冷漠,仿佛只是晚宴休息的间隙,而不是在动用私刑。
“说吧,都做什么了?”
叛徒不说话,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站起来,又重重踹了几脚。
鲜血溅到了皮鞋上,又在踹人的动作中蹭掉。
朝晖并未制止。
朝晖抽着烟,仿佛看不见那颗带着鲜血崩到他脚边的牙,笑眯眯地问:
“我很伤心啊,没想到你们会被买通。”
他这样笑起来时,几乎和朝昭一模一样了。
泾渭分明的气质差异瞬间消融,斯文俊美的人皮脱下,本质也是冰冷的恶鬼。
房间的角落里,朝昭的冷笑响起。
“哈。冠冕堂皇。”
朝晖笑意不变,没有回头。
“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朝昭啐了口血,双手被绑在身后,金发都被血浸透了,眼神阴狠地盯着朝晖背影。
“小云午睡要醒了哦?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和他解释?”
朝晖:“不劳你操心。我会把血处理干净,不会吓到他。”
*
朝晖办公的地方是一处位于花园林荫中的水榭,即便在燥热的天气里,也凉风阵阵,极适合避暑。
云扶雨可以随意出入,不会有人拦着他。
但是......好奇怪。
今天遇到的侍者,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走过花园拐角,一个年轻侍者又迎上来。
“小云先生,您取完书了吗?厨房刚做好甜品......您想不想去尝一尝?”
这已经是云扶雨遇到的第五个侍者。
朝昭和朝晖不回复消息,侍者费尽心思想将他支开。
要是再察觉不出异样,那云扶雨就是傻子了。
云扶雨:“发生了什么事吗?”
侍者:“没有!”
他眼神并未乱瞟,可神情中露出了没掩饰好的紧张。
这里的侍者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主宅中脾气暴躁的精神力者来来往往,他们平常就得处处小心,生怕丢工作或者受到工伤。
云扶雨不想为难他们,并未追问。
“好。可以麻烦你把甜品送到我的房间里吗?我还想在院子里逛逛。”
侍者神色为难,但更多的是担忧。
“这样可能就不新鲜了,要不然,您还是......”
云扶雨拍了拍他的肩,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意。
“别担心。我想自己逛,不要跟上来哦。其他人也不要跟着。”
侍者僵立原地,觉得云扶雨好像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他很喜欢这位漂亮又温柔的客人。
朝晖先生特地叮嘱过,不要让小云先生接近他的议事厅,防止撞见一些......不那么和善的现场。
小云先生身体不好,本来就做噩梦,要是......
思及此处,侍者恶向胆边生,磕磕绊绊地说:
“您、您要是去的话,我会被开除的!要是丢了工作,我就没地方去了,所以请您......先回房间吧。”
用谎言来骗小云先生回去,他有些愧疚。
其实这也是朝晖计划的一环。
他不能用强硬手段拦住云扶雨,但云扶雨那么心软,如果侍者们去求一求他,云扶雨说不定就听了。
云扶雨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抱歉。”
侍者刚松了口气,下一秒,眼前视野却突然暗下去。带着香气的柔软怀抱接住他。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双平静的黑眼睛。
云扶雨小心翼翼地把侍者弄晕,在监控底下,把他送到了安全的休息室。
这是他单方面动手,责任不在侍者。
*
二十多个精神力者守在议事厅外,气氛格外凝重。
有的西装革履,有的打扮相当休闲。
所有人陡然察觉到一股陌生精神力的存在,平铺直撞而来,简直像是示威。
他们齐刷刷紧绷,抬头望去——
不是敌人,而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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