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们这群狗,还指望让你们送死的日本人给你们出头?”
谢颜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聊家常,用词却似刀子一般字字割肉。李家人听进心里,终于察觉到后怕,难道日本太君让他们来,真的是……
“啪!——”
谢颜朝车夫扬头示意,车夫嘿嘿一笑,甩起鞭子抽在李家人身上。
“这顿鞭子是爷爷赏狗的,你们接好了。”
“你这个狗奴才——”
一根黑漆漆的枪管拦在扑上来的李家人面前,生生把他们逼退了。
“留你们一条命,回去告诉日本人,提前把切腹的刀准备好,不然我可没时间帮他们捅肚子。”
“还不快滚!”
在车夫的鞭子和谢颜的枪的双重威胁下,李家的乌合之众屁滚尿流地跑了,车夫把马车停好,亲手扶谢颜下车。
“怎么?”
“一直以为小谢先生是个读书人,没想到也是个狠人。”车夫解释,“我平日多在温家做事,远远看见过几次小谢先生,您不认识我,我们却都知道您。”
狠人吗?谢颜上辈子就收获过这个评价,不过他知道,现代社会的狠与这里的狠,是两回事,而如今,他终于做到了适合这个时代的狠,只是,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劳烦你回去告诉方巡阅白府外面发生的事,其他的,就说我自有道理。”
“明白,那小谢先生我先走一步。”
车夫驾车离去,谢颜走到白府门口敲了敲门,一直从门缝里观察外面的李富赶忙给他开了门。
“阿颜,你可算来了,这两天要吓死我了。”李富拉着他往里走,“你师父在等你,快去吧。”
“嗯。”
李富观察谢颜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阿颜,温二少真的……?”
“出事了。”谢颜点头,“但没死。”
“这么说已经有眉目了?”
“没有,不过,我相信他没有死。”谢颜的语气像是在对自己发狠。
“……”李富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把劝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走进洋房,白落秋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一旁是低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的雒纬竹,谢颜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走入客厅。
白落秋闻声抬头,看到谢颜眼下的乌青蹙了蹙眉,“多久没睡了?”
“一晚上而已。”
“事情再要紧,也要保重自己,你身上本就有病根,再这么下去,事情还没办完,人先倒下了。”
“几个晚上,不碍事。”谢颜喝了口李富倒得茶,热茶下肚,终于舒服了些,“师父懂我,温珩一天没有消息,我一天睡不着的。”
“……唉。”白落秋叹了口气,没忍心说什么打击人的话。
“你睡不着,更要强迫自己去睡,不是吗?”
在全屋人惊讶的目光中,雒纬竹居然开口说话了。
谢颜和雒纬竹认识这些日子,对话交流统共没几句,两人一个是白落秋的徒弟,一个是白落秋的暧昧对象,除此之外没有半分交集,谢颜没料到这个时间点,雒纬竹居然会开口劝他,一时有些无言。
雒纬竹没管几人奇怪的眼神,继续道,“温珩不会死,你如果不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错过机会,才是害了他。”
“你怎么知道温珩没有死?”谢颜极力压抑,声音还是带上了颤意。
“他舍不得,我知道。”
雒纬竹言尽于此,继续低头想事情,在他身旁,白落秋深深看了眼这个马刀一般锋锐的青年,喝了口手中早已凉了的茶。
谢颜因为雒纬竹的话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一时间,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安静无声,空气寂静到听得清窗外雪消融的声音。
良久之后,谢颜长长舒了口气,率先开口,“雒少帅的话,我记住了。我今日上门,有件事想请少帅帮忙,不知少帅能否答应?”
“请我去甘肃搬救兵。”雒纬竹挑眉,“你不说我也是要回去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打算陪你师父见过你就走。不过到底向不向四川边界压兵,派多少兵,是我父亲决定的事,我不能保证。”
“我知道,所以才请雒少帅帮忙。”
谢颜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递给雒纬竹,“烦请少帅把这封信送交雒巡阅。”
“给父亲的信?”雒纬竹接过信封上下翻看了几下,“普通的求情我父亲可不会动容,你以什么身份递交这份信?”
“以向颜林存活于世的侄子的身份。”
“这样成功率倒是能高不少。”雒纬竹没有多问,收起信起身。
“我走了,如果事情顺利,方巡阅和我父亲谈妥了,我应该会亲自带人去一趟四川,只是下次再来汉口,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雒纬竹见白落秋没有出声,直接跨步走到他面前,“阿秋,你真的没有话对我说吗?”
白落秋低垂眉眼,一口一口抿着茶杯里的茶,雒纬竹也不急,耐心等他喝完了最后一滴茶水,再也没有可掩饰的东西。
白落秋把茶杯放在桌上,“注意安全。”
只此一句,但也够了。
雒纬竹笑了,“放心,我和温珩一样,舍不得。”
第130章 三峡
汉口芙蓉街, 现者剧院。
尽管温珩沉船一事在日本人的推波助澜下闹得沸沸扬扬,但现者剧院作为汉口如今最有名的剧院,门口依旧门庭若市。
柳掌柜有个习惯, 空闲时会站在剧院门口,和来往的客人打招呼, 一方面结交人脉,另一方面也能多听到些新鲜事打发时间。
温二少的事,他自然是听说了,为此专门派李泉去了趟温家, 却没有见到谢颜, 柳掌柜知道这些东西恐怕是他一个小掌柜把握不住的,在没有等到谢颜指示的情况下, 只能先把剧院经营好。
“哟,何夫人今天这么早就来啦。”
“王掌柜好些日子不见了。”
“陈先生快里面请,今日顺先生正要讲遇龙记的关键, 您真是来巧了!”
……
柳掌柜乐呵呵地逢人就笑,别看只是简单地打招呼,却记住了所有老主顾的爱好,说话自然又熨帖, 让客人的心情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这也是柳掌柜多年经营茶楼练出来的本事。
柳掌柜和一位教书先生刚寒暄几句,余光突然看到芙蓉街那头来了一辆黄包车,顿时眼睛一亮。
“那是……小谢先生?”教书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人说话的功夫,黄包车已经停在了现者剧院门口,谢颜从车上下来, 理了理身上的斗篷, 走向柳掌柜。
“阿颜!你可算来了。”
“柳叔。”谢颜笑着点头, 和平日里别无二样,柳掌柜心里不免泛起嘀咕。
“小谢先生。”柳掌柜没有说话,旁边的教书先生见机开口。
“您是?”
“我以前是学堂的教书先生,最近刚被聘到新式学校教书,之前您去学校和管成校长一起监考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谢颜回忆了一下,把面前人的脸和记忆中对上了,“原来是顾老师,您今天来剧院听戏?”
“我是来听书的,实在等不了旁人学说遇龙记,恰好今天讲到关键处,我就自己来了。”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版权意识,之前顺先生讲汉口奇缘的时候,就有同行偷偷学了去说,如今顺先生和现者剧院如此出名,偷学的人自然更多了。
现者剧院的普通票钱虽然不贵,但也不是老百姓每日都消费的起的,剧院是封闭式的,也没办法像茶馆那样蹲在门口听书,所以很多想听新书又囊中羞涩的人,会等上一两天,听偷学到书的说书先生讲,虽说没有顺先生那么有味儿,但至少可以知道人物和剧情。
谢颜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没有人觉得有问题,所以对这位顾老师之前听“盗版”的行为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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