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再去廖记的时候,廖叔问了一句,我如实答了,他没说别的话,只同我说多紧着他那边送几件货,我想着同他交情不浅,这是应该的。”
裴有瓦点点头,说道:“要不是有他,也没如今的师徒缘分,先紧着廖记没错。”
“嗯。”裴曜应一声,顿了一下,抬眸说道:“爹,过年前,我把师父接回来,在咱家过年怎么样?”
裴有瓦笑道:“你师父独自一人,做饭也就那样,更别说年节时许多人都在家,他就算想在外头吃,都不容易找到馆子,我之前就想同你说这件事,虽说他年纪大,不愿离家,可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府城冷冷清清,倒不如接来,在咱们家住一段时日,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要是搁以前,自家几口人都吃不饱,添一双筷子可不是小事。
如今粮食够吃了,肉也吃得上,添一副碗筷就容易许多。
裴曜虽有了出息,许多事能自己拿主意,但这件事,怎么都得和长辈商量,见阿爷也点了头,就放了心。
灶房到底不如炕上暖和,闲聊一阵子,陈知觉得腿脚冷,就起身让各自回屋,待在炕上总归是热乎的,尤其长夏,可不能冻着了。
裴曜在家怎么都得住几天,裴有瓦想和儿子说话,有的是时间。
东厢房。
长夏靠着枕头坐好,腿上盖着被子,一下子暖和了。
过了一会儿,给炕洞添了柴火闷好,裴曜才进来。
他站在门口拍打身上的雪花和草屑,干净后才脱鞋上炕,将外裤脱了,坐在长夏旁边。
长夏做针线的手慢下来,转头看向他,清透漂亮的瞳珠满是光彩。
裴曜吻在他脸颊。
长夏感受到湿热的呼吸轻轻在脸颊扫过,柔软的唇从脸颊往下,一下一下碰着,亲至唇角。
他手里捏着针,怕遗落在被子上,一时找不见的话,容易扎到人,因此不敢乱动,只能任由裴曜乱吻。
好一会儿后,一只大手探进他肚子,摸到隆起的弧度后,长夏看见裴曜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他忍不住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裴曜顾不上同他玩笑打趣,呆滞过后,就掀开长夏衣摆盯着看。
炕烧得热,身上也有被子能遮住一点寒意,长夏没有阻止。
他摸摸自己隆起的肚皮,眉眼带上丝丝喜悦,说:“都进腊月了,孩子怎么算都有三个月了。”
长夏神色也有一点疑惑,又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的,好像一天比一天大一点,到今天,就这样了。”
裴曜见他摸肚皮,忍不住也摸上去。
长夏的肚皮白白的,肌肤细腻白皙,摸着温温热热,很舒服。
裴曜盯着看一会儿,心想,和以前鼓起来是不一样的。
以前可以乱亲乱按,听长夏哭叫。
现在不一样了,里头是娃娃。
如今的肚皮看一眼就觉得好像娇气了些,不敢乱碰乱摸,他的手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掌心的老茧将这一片白皙肚皮磨红。
“有些冷。”长夏小声开口。
等裴曜挪开手,他自己将衣摆放下去整理好。
裴曜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试图盖住他肚子。
长夏浅浅笑着,没有拒绝。
裴曜抬眸,说:“我之前不是告诉了师父,师父那会儿就要给你买几只补身子的乌鸡,我拦住了他,说不好往家里带,要是给别人看见,就知道怎么回事。”
长夏这两个月在家,不怎么跟着陈知出去串门了。
有时碰到别人来他们家串门,他会戴条抹额遮住红钿,只说天冷,不小心吹了寒风,有些不舒服,戴着保保暖。
至于陈知,他当时是惦记孙儿心切,其实并无太多经验和把握,只觉得长夏的红钿越看越红,心里头有了猜测。
比起女人,夫郎生养难一点,而且不是所有夫郎怀孕后,红钿会变得更鲜艳,有的人没怀孕,颜色也很亮,每个人都不同。
不过前三两个月遮掩一下,少在人前走动,一般都瞒得过去。
就算给别人看出来,只要不是结仇结怨,为自家积一点德,鲜少会有人乱说乱讲。
直到大夫诊了脉后,陈知一颗心才落到实处。
眼下足了三个月,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了。
看见炕桌上的梅子,裴曜问道:“你最近胃口怎么样?”
“还行,爹带回来的梅子天天吃,天天也不见腻,别的都还好,只要不吃隔天的肉汤就好。”长夏如实答道。
半个月前,裴曜去府城的时候,他胃口还没这么刁钻,因此裴曜不知道。
一听这话,裴曜说:“那就不吃隔夜的了,我去跟阿爹说。”
话音还没落下,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去。
长夏抓住他手腕,笑道:“忙什么,阿爹早不让我吃了。”
“那就好。”裴曜又靠回去。
他抓了两个梅子吃,酸津津的,梅子味十分浓郁。
转头看一会儿长夏缝衣裳,他没什么事做,干脆将下颌搭在长夏肩膀,在那把白皙的颈子上不断嗅闻。
长夏肩头一沉,早习惯了裴曜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举动,只闻颈子都算老实的,他低头赶着做针线,没有理会。
第 110 章:米饭
冬天在灶房做饭总是很冷,即使烧了热水洗菜洗刀,也很容易冻得两手发僵。
陈知一边切菜一边轻声嘶气。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觉得冷以外,他没有任何抱怨,家家都这样,而且有饭吃就不错了。
长夏坐在灶前烧火,时不时帮着舀水倒水,打打下手。
冬天菜蔬少,因隔三差五有肉或者肉汤,他们吃的菜蔬多是大白菜和萝卜,这几天裴曜在家,天天早起头一件事,就是泡一两样干菜。
白菜豆腐煮的咕嘟咕嘟响,香味已经飘出来,里头还放了泡发的野蘑,已经吸满了汤汁,不再干瘪。
白菜量大,豆腐量也不小,足够盛一盆出来。
另一口锅的白米饭已经蒸好了,今天蒸得多,可以敞开了吃,没有热馒头。
白米饭上头架着笼屉,放了一碗蒸腊肠片、一碗炒鸭蛋和一大碗清炒萝卜丝,炒鸭蛋和萝卜丝在炖白菜之前就炒好了,怕放在外面凉了,就闷在锅中。
雪还在下,洋洋洒洒。
下雪不像下雨,除了夜深时的簌簌声,旁的再听不到,十分寂静。
“饭好了。”陈知朝外面喊一声。
没多久,裴曜第一个进来。
他支好桌子,又将板凳都放齐,裴有瓦几人进来后,陈知和长夏陆续将饭菜端上桌。
陈知坐下后,见长夏和裴曜跟前是萝卜丝,直接上手和炒鸭蛋换了,说道:“鸭蛋就这么几个了,剩下的都是咸鸭蛋,多吃些。”
最后一句话主要是对着长夏。
都三个月了,长夏还没怎么胖,脸颊和手就能看出来,和从前差不多,好在吃得好以后,气色瞧着很好。
前段时日还去草药大夫家看过诊,胎像倒是稳着,没什么大毛病。
而且除了近来胃口刁一点,只要别给吃油腻、腥味太重的,饭量还不错。
“嗯。”长夏小幅度点头,夹了一小筷子鸭蛋。
尝了一口后,不觉得鸭蛋腥气重,他松一口气的同时,陈知也放松下来。
陈知夹一片腊肠,还没送进嘴里,就笑着说:“不怕嘴馋,就怕吃什么都咽不下去。”
裴曜点点头,确实,嘴馋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没什么,买就是了,要是什么都吃不下去,那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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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端着饭碗,一口米饭一口炒鸭蛋,吃了一会儿发现其他人都没动鸭蛋,他咽下口中食物,说:“阿奶,你们也吃。”
窦金花笑眯眯的,说:“你吃你的,菜多着呢,还有腊肠,我正在吃呢,不差一口鸭蛋。”
裴曜见长夏神色犹豫,干脆自己夹了一筷子,又往长夏碗里夹了一半,碗里还有剩下的,他直接将鸭蛋碗放在窦金花和裴灶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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