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笑了下,确实,堂哥和王小蝉就快成亲了,后头还有杨丰年和裴荣,走得近的就有三家。
裴有瓦坐下喝茶歇息,见儿子手里的一只扭着脑袋的小木雀做完了,便问道:“几只了?”
裴曜眉头微挑,说:“上好油和色的已经有五只,我打算弄根树枝,让三只麻雀都站在上头,等做完后,还是带八只过去。”
长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麻雀上,扭着头看向旁边,圆滚滚的身子,即使还没上色,已经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模样。
知道裴曜向来有巧思,熬猪皮胶也是为了让小麻雀的爪子牢牢粘在树枝上。
这样分开做,到底比刻一个整体更容易。
不过长夏没想到,裴曜是想弄三只站在一起。
而且手里这只麻雀还是一副张望的模样,他忍不住小声问道:“它在看什么呀?”
裴曜身子转过来,脸上笑容灿烂,将木麻雀递过去,说:“在看旁边的两只麻雀打架。”
长夏接过,眼前似乎出现了这幅活泼可爱的画面,眉眼弯弯,忍不住也笑了。
小鸟打架他见过几次。
多数时候是为吃的,偶尔会为了抢占树上的一根树枝。
原本在枝头蹦蹦跳跳的几只小鸟,也不知怎么,忽然就扇动翅膀,叽叽喳喳吵起来,最后打起来。
打输的小鸟掉了羽毛,灰溜溜飞走,打赢的自然占据了那根合心意的树枝。
木雕粗糙的地方要磨一磨,长夏看一会儿,就还给裴曜。
等吃过饭,两人在屋里歇息。
裴曜坐在炕沿,手里又拿着木麻雀琢磨,做树枝的一截杨木已经选好了,在阴凉处放了许久,他前几天才翻出来。
削成树枝状要先拿别的木头试试手。
如今供货给廖记,卖得还不错,一个月少了四钱多了六钱,这笔进账算是稳了。
做好五只后,四钱有了,他瞎鼓捣的心思又起来。
今天起得早,长夏坐在炕上缝衣裳,渐渐有点眯瞪。
眼皮睁不开后,他打着哈欠,心想今天没那么忙,就收了针线篮子,往下一躺,拉过小被盖住肚子。
“你说,麻雀怎么打架?”裴曜突然开口。
长夏睁开眼,想了一下说:“用嘴巴啄,还扇动翅膀飞起来,用爪子去抓对面的。”
他的手不由自主学麻雀爪子,在空中抓了一下。
裴曜看见,忍不住笑了下。
长夏以为他笑话麻雀打架的小小场面,认真道:“你别看它们的爪子小,我好几年前见过,能把另一只肚子上的羽毛抓下来,毛就到处乱飞,厉害着呢。”
裴曜笑出声,点着头赞同:“是厉害。”
见长夏要睡觉,他这会儿没什么头绪,便放下木雕,也脱掉外裳外裤上炕。
长夏被搂住,闭上眼睛安安心心小憩。
第 69 章:螃蟹
钱匣子里放着几个大小不同的钱袋、荷包,还有裴曜买的那把匕首。
他平时都舍不得用来削东西,更别说杀鸡杀鸭见血。
闲了就拔出来擦擦,还得用棉布,麻布都不行,隔段时间就上上油,刀鞘也爱惜得不行。
有时烦了闷了,才会用匕首胡乱削木块,刀刃很锋利,一片片薄木片被刮下,发出一种嚓嚓的轻响。
糟蹋几块木头后便舒心了。
长夏以前见过几次,一旦看见裴曜头也不抬刮木片,就知道不高兴了,不敢上前打搅。
等裴曜出完气起身后,他才小声询问一句还要不要,得了回话,再拿小扫帚去扫地上的木片。
这种薄薄的木片燃得快一点,挺好烧。
不过成亲前的几个月,长夏就没见过裴曜刮木头了,成亲后更没有。
钱匣子的小锁打开,长夏坐在桌旁椅子上,看裴曜从里头拿出绣了花的小荷包。
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浅笑。
裴曜打开荷包,将碎银子倒在桌上。
怕碎银滚到地下,长夏下意识伸手拦在桌边。
裴曜将钱拢到一起,有十一块,其中一块稍大,是二钱,余下的都是一钱的小银块。
一共一两二钱。
四钱是裴曜成亲前攒下的,三钱是第一次去府城得的,没舍得花掉碎银,还有五钱是上次和长夏去府城赚到的。
当时有六钱碎银,花了一钱买香膏。
等他清点完,长夏才伸手,拾了几块在手中掂掂分量,不是很沉。
除了碎银子,六百文的整钱也没动,到今天,他俩的私房钱有一两八钱了。
摆弄银钱总是让人高兴的,长夏抬头问道:“今天带多少?”
裴曜想了一下,说:“船钱三十文,再多带十文,四十文就足够了,今天不在府城吃饭。”
长夏点点头,又说:“那,要不要给你带两块米饼?万一路上饿了。”
“行。”裴曜应道,他从钱匣子里拿出装散钱的袋子,几枚几枚往外数。
长夏将碎银装起来,拉紧荷包口,拿了一块干净手帕,脚步匆匆去灶房取米饼。
只是路上吃两个垫肚子,用手帕包起来就行,用不到油纸。
他又取了水囊,灌好热水,一同放进竹篮中。
今天裴曜一个人去府城送木雕,再带上家里攒的几两干银耳,找药材铺问问价,要是比芙阳镇价高就卖掉。
收拾好东西,裴曜没有耽误,提起竹篮就走。
长夏站在院里看着他出门,不见人影后,才拿了镰刀和竹筐,让狗待在家里,他锁好大门往河边走。
陈知几人已经推着板车出门割荩草了。
已经仲秋了,得给牲口晒足草料。
·
廖记。
裴曜一进门,就先往木架上看,粗粗一扫,没见着自己的木雕,或许卖出去了。
廖诚良正低头打算盘,他喊一声廖叔,大步上前。
见他到来,廖诚良无疑是喜悦的。
裴曜把竹篮放在账桌上,掀开布,顺口问道:“廖叔,上回几只卖得怎么样?”
廖诚良将算盘和账本放到一旁,笑道:“都卖出去了,这回又带了什么?”
无论木雕还是去一些地方收旧货,经常能看到新鲜有趣的东西,或讨巧,或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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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喜爱这些小玩意,乐在其中,此时不免有几分期待。
裴曜先把最上面的木雕取出,三只麻雀站在一根树枝上。
廖诚良一见,哈哈笑出声,拿起来仔细端详。
最左边的小麻雀歪着头,离得较远,看右边的两只麻雀打架。
打架的两只麻雀张着翅膀,鸟喙也张开,都伸着脖子想去啄对方,不过都没有碰到。
简单,却趣味十足。
裴曜把剩下的五只也摆了出来,这几只同样圆滚滚的,各有姿态。
他最擅长做的就是肥鸟,和真鸟有一些差别,无法做到栩栩如生。
他的手艺其实比不过有传承的木刻匠人。
可每只鸟雀的神态颇具野趣,和那些模样威严逼真的老虎狮子木雕全然不同。
廖诚良的店里有整块木头刻出的镂空大船,也有大的亭台楼阁木雕,都精美细致,不少人都会多瞅两眼,看看上面都有什么。
不过裴曜的这些木雕,因小,可以直接在手中把玩,又比那些大块的木雕便宜,卖得确实很不错。
裴曜看出廖诚良是真心喜欢这些小东西,笑道:“我原本想让它俩抬起爪子去抓,但一只爪子有点不稳,废了两块木头后,就做了这个。”
廖诚良点点头,说:“是简单些,不过东西稳当最好。”
他又看看其他几只木雕,都不潦草敷衍。
这几次裴曜过来,他心知对方对手艺的看重,不是随便糊弄的人,心中很放心。
他心思一转,又想起裴曜没正经拜过师,凭自己瞎琢磨,就能捣鼓出来,于这一道上,真真是个人材。
这会儿铺子里的人不多,裴曜声音不算大,说:“廖叔,算八只?”
“自然自然。”廖诚良笑道。
正巧手边有戥子和钱罐,他取了碎银,当着裴曜面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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