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正想让他回屋,见不用自己开口,就没说什么。
月子里不能大意,偶尔出来透透气就行了,也是生的日子好一点,天还热,风也不冷,才能出来一会儿。
其实要他说,待在屋里不出来是最好的,老人都是这么讲的。
但长夏昨天要哭不哭的抿着嘴,看着在屋里闷狠了,他一心软,再加上裴曜那个犟种,说外头没风,包好脑袋,在东厢房门口站一会儿,透透气就行。
陈知拿了木盆给长夏兑洗脸水,一边说道:“这几天该去府城了?”
“嗯。”裴曜擦干脸,将布巾搭在木架上。
陈知又说:“这次去了,跟你师父报一声喜,到时满月,也请他来吃酒。”
裴曜开口:“这是自然。”
陈知琢磨一会儿,又道:“你师父在府城一个人,家里有他的被褥,到时让他早来几天,在家里住住,也热闹热闹。”
裴曜点头:“行,阿爹,我明天去了跟师父说一声,让他来和阿爷钓鱼,也正好,我上次去府城,他说想找些好木头,到时候来了,我跟他一起进山转转。”
他从陈知手里接过水盆往屋里走。
陈知跟在后头,看一眼炕上的孩子,乖乖睡着呢,就放轻了手脚,从椅子上取了脏尿布和脏衣裳出去。
出屋门之前,他又回头问道:“今儿想吃什么?要不杀一只乌鸡,昨天不是摘了那么多野蘑,和鸡炖了,吃个新鲜的。”
“好。”长夏点点头。
家里还有两只活乌鸡,是在生孩子之前买的,一直养在柴房。
窦金花在堂屋听见,一抬头,看见陈知要洗尿布,就放下手里的活,进灶房烧水了。
等水烧开,她喊道:“裴曜,水开了。”
裴曜从东厢房出来,拍拍身上的木屑,就进柴房抓了只乌鸡。
长夏听见外头鸡叫和翅膀扑腾的动静,随后就没了多少动静。
裴曜杀鸡宰鸭早已熟练,不用操心。
他身上伤痛轻了很多,但还是有些虚弱,就躺回炕上。
孩子在睡觉,他不用做针线,更不用出去做饭洗衣,于是躺着躺着,眼睛又闭上了。
·
有肉有汤,各种吃喝都不愁,也不必操心家用够不够,这样的日子在乡下已经很不错。
偶尔长夏馋辣味的东西,陈知只会放少量的辣椒。
和妇人不一样,夫郎虽然不用哺育孩子,但生完后的身子同样虚弱,太辣很容易伤身,解解馋就行了,等过了这个月,后面身体好了,想吃多少都有。
裴曜去府城卖了一次木雕,这回做的螃蟹是肥肥憨憨的小蟹,两只都卖出去了,还有四只神态各异的扁嘴鸭子,照样是八十文一个。
他带回来三两九钱,长夏都收进钱匣子中。
孩子的满月没有过,裴曜不着急去府城住,依旧在家中。
摆满月酒的前五天,他又去了一趟府城,除了卖掉一只大螃蟹以外,还把孟叔礼从府城接了过来。
裴有瓦和陈知忙着预备酒席,酒水是少不了的,裴有瓦特地去镇上买了好酒。
素菜都好说,家里种的那些菜就足够,不过买些豆腐豆腐皮和腐竹,多添两道菜。
孟叔礼来了以后,和裴灶安去河边钓鱼,到山溪中下网捞虾,正好鱼虾不用花钱了。
鸡鸭猪肉都是买的,该花的钱就得花。
为让席面丰盛些,陈知还让裴曜去山上找了些野蘑。
十几年没办过满月酒这样的大事,裴家人很看重。
陈知在娘家村子找了擅厨艺的婆子来,同样姓陈,因厨艺好,专在乡下给人做酒席上的菜。
长夏和裴曜成亲时,就是请的她做厨子。
满月这天,陈婆子带着儿媳一大清早就进了门,直奔灶房忙活。
她昨天下午就来看过菜和肉,对要做什么菜,已经捋顺,要炖的肉昨晚也都炖上了。
陈知和窦金花不过洗洗菜洗洗肉,再就是把碗、盘子找出来,在旁边放好,切菜都不用他俩动手。
陈婆子自有一套规矩,她儿媳是她一手教出来的,菜该怎么切,两人自有手艺,别人切的菜还看不上。
亲戚朋友进门后,陈知和窦金花忙着招待,再顾不上灶房里的事。
长夏待在屋里,不断有人进来看孩子。
满月的娃娃比刚出生长大一点,也不再那么软了,别看这么小,已经有几分好看。
但凡进来看孩子的,都要哎呦哎呦两声,笑着说是个俊娃娃。
不少人都说随了裴曜,长夏点头附和,十分认同,确实是个漂亮白皙的奶娃娃。Ngi mua: Mohoang, 25/06/2025 03:10
第 120 章:拨浪鼓
夜色深深,闪烁的星辰静谧遥远,一轮弯月散发着淡淡光辉。
忙碌了一天,东厢房的房门合上。
裴曜倒了洗脚水,将木盆放好,这才坐在炕沿脱衣裳。
炕里,长夏已经躺下,最里面睡着孩子。
白天人多,孩子醒的次数也多,傍晚时一个劲闹觉哭泣,他俩哄了好一阵子才哄睡着,这会儿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孩子。
裴曜无声上了炕,拉被子也轻轻的。
他躺下后,没多久,长夏往外面靠了靠。
裴曜搂住人,今天他起得早,招待亲戚朋友本就有些疲累,又喝了酒,睡意渐渐涌上。
长夏这一个月以来总是待在屋里,还是头一次跟这么多人说话闲聊,也有些困了。
后背伸进一只大手,在他脊背上来回摩挲轻抚,随着大掌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两人几乎同时入睡。
翌日。
裴家人都起得有些晚。
陈知和窦金花操心席面上的酒菜,忙个不停,裴有瓦和裴灶安招待客人,两人一高兴,喝了不少酒,睡的时候都醉醺醺的。
孟叔礼也是如此,这次来喝裕儿的满月酒,他话不多,没在嘴上说,但徒弟有了儿子,他是真高兴,同样喝多了,在西厢房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天色大亮,公鸡早就叫过了。
听见后院猪叫毛驴叫,还有鸡鸭的动静,陈知可以说是惊醒的,一坐起来,就发现起迟了。
啪!
“赶紧起!太阳都出来了。”他一巴掌打在裴有瓦后背,将人喊醒,就急急忙忙穿戴好出去了。
裴有瓦打着哈欠坐起来,抬起眼皮望一眼窗子,天确实亮了。
他倒不着急,偶尔起迟一次,不碍事。
八月农忙,但还好,过几天才割稻,水田里的水都已经放了,只等稻谷再干些。
东厢房。
长夏和裴曜陆续坐起来,连孩子一起,三人一夜酣眠,没一个中途醒来的。
因昨晚睡得太沉,不知道孩子到底有没有哭,之前夜里,孩子最少也要吃一两回乳果,昨晚却怎么都醒不来。
好像,也没听见哭声,不然狗汪汪大叫起来,也是能听见的。
他俩睁开眼后立即想起来,连忙去看孩子。
见嫩嫩的小脸蛋肉乎乎的,脸色也如常,能听见小小的呼吸声,长夏放了心。
他穿好鞋,站在炕边叠被摞枕头,炕上一下子空了。
孩子这么小,还不会翻身乱滚,不过他还是给孩子身侧放了一个长枕挡住。
出屋子后,裴曜已经给他舀好干净的洗脸水。
长夏洁了牙,站在木架前洗脸。
水温热,一点都不凉。
孩子满月了,他也总算能出门,不用再憋在屋里。
这一个月天天有各种肉和鸡蛋鸭蛋吃,他恢复得很好,脸色都是白里透红。
偶尔有一两天没有做肉,他也有单独一碗蛋羹或一碗肉沫炖豆腐,有时不想吃了,就趁屋里没人,偷偷给裴曜吃。
不过裴曜不像他一直待在屋里。
秋季繁忙,要打草晒草,还要伺候田地,除此之外,木雕也不能落下,裴曜忙忙碌碌的,一点儿都没有长胖。
陈知从灶房出来,问道:“晌午擀面条吃?”
“阿爹,吃酸汤的。”裴曜立即开了口。
陈知点点头:“我知道,昨儿大鱼大肉的,吃个酸汤面,正好解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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