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屿扯了一下嘴角摇摇头,挂断了对讲机。
他回到了空地那儿,看到自己的队员都在那儿,狼狈、虚弱、惊惧、困惑……但是完整、活着。
“殷队!”几声不同的喊声同时响起,以至于殷屿都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一个。
周舟看向崔律几人,崔律也看向周舟这边,两边人不约而同地挑了一下眉头。
“殷队,怎么样?”周舟率先开口,“那个怪物……”
“解决了。”殷屿说道,他目光落在方知男与孙阳的身上,隐约可见肿胀发紫的皮肤。
他轻吐出一口气,看向一旁急救人员:“伤员情况?”
“黄色,没有生命危险。”急救人员回应道。
——在关山,所有受伤情况都按颜色分级,因为怪物造成的伤口绝大多数与普通情况不同,即便是相同的流血,也会因为怪物毒素而造成不一样的后果。
因此急救人员汇报伤情只按颜色程度,然后由关山特区的特属医院接手,如果检测结果不受怪物毒素污染,那么就会送抵普通医院进行治疗。
殷屿闻言微微颔首,黄色,意味着可能出现轻度伤残,导致神经迟钝、灵活性下降等,具体情况还要看术后的恢复,对于与怪物打过交道的关山人而言,这已经算是轻伤。
他转向自己的队员,方知男几人这会儿已经被注射了小剂量的吗-啡用以镇痛,反倒是精神不错,正看过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好奇。
“殷队,那是什么?”钱英朵忍不住开口问,她迫切地看向殷屿,瞳孔里染上一点被极力隐藏的恐惧。
殷屿闻言看向周舟,周舟一时间有些僵硬——关山准备好了让怪物的一面公开给普通人吗?这似乎从来不在他们的计划里,至少不在周舟知晓的计划里。
殷屿见状停顿了两秒,然后开口道:“等上去后,会有人向你们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不论如何,在这里发生的、经历的一切,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让普通人了解,所以你们很有可能会被要求严格保密。”
周舟闻声松了口气,有殷屿这样的指令和要求,无疑为关山省去了一些泄露的风险和麻烦。
由于地震的缘故,即便这里发生了事故,媒体也无法像寻常时候那样像苍蝇一般叮着裂缝,307高速非常偏僻,加上这一切都发生在地下,而关山特区的封锁也同样及时,这次的怪物光临和微弱的损坏完全可以被遮掩下来。
只要他们能够保密。
事实上,关山建立以来,也并非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保密和消息封锁是关山特区需要掌握的另一项技能,而迄今为止,他们一直做得很好。
钱英朵几人闻言纷纷倒吸了口气,听殷屿话语里的意思,似乎早就对此熟悉而见怪不怪了。
蒋平小声地问:“所以这就是关山?这就是殷队之前所属的地方?殷队在来我们消防之前,一直……在执行这样的任务?”
他声音中隐藏着一丝好奇和敬畏,几乎瞪大了眼看向殷屿。
平时他就觉得殷队特别厉害特别拉风。
来他们七队消防署两年,就连着两届破了全市十七个消防署的联合各项体能记录。
——是的,第二年殷队破的是他前一年自己的记录,蒋平认为那很有可能是因为头一年殷队还没那么适应这些技能动作;
而现在,当他在石壁上亲眼看见殷队如何带队剿灭怪物,他几乎要把殷屿当作自己的头号偶像了。
蒋平眨眨眼,他发小跟他说殷队在关山保持了从所未有过的七年服-役记录,是关山特区不可思议的传奇人物,他总是没有多少特别实质的概念,直到今天。
七年与怪物作战是什么概念?
蒋平只要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就会毛骨悚然,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场景年复一年地重复七年。
那会把他逼疯。
但是殷屿却做到了,甚至不仅是做到。
关山成立了十年,而殷屿参与了其中的七年,他近乎是关山历史的见证人和缔造者。
周舟看了一眼面前几个还算接受良好的消防员,他开口道:“是的,这就是关山,我们一直在努力阻止这样的东西进入你们的世界。”
钱英朵在一旁抽着气:“这些怪物一直都存在?”
“它们通常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出没。”殷屿开口,“只是这场地震,把它们从地下深处带到了接近地表的位置。”
“这么说,它们更像是某种未知的、攻击性极强的野兽?”钱英朵说道。
周舟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呵声:“野兽?我不会这样定义它们,它们是噩梦。”
钱英朵不吭声了,她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噩梦。
“原地休整一会儿。”殷屿打断了周舟与钱英朵的对话,他结束话题的含义很明显,“我们离地表很远,等救援队伍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殷队。”蒋平一行人。
“收到殷队。”周舟一行人。
两边人再一次互相看了眼彼此,各自眯起眼,然后又转向殷屿,似乎是要看殷屿究竟会回应哪一方。
殷屿:“……”
他选择闭上眼,兀自靠着石壁休憩。
贺连洲注意到殷屿的小表情,他咧咧嘴轻笑了一声。
两支机动部-队先行撤退,他们固定怪物的尸体,需要带回关山特区。
钱英朵一行人像是看西洋镜一般看着机动部-队如何操作,然后小声地交头接耳:“你看,像不像我们固定伤员?一通百通嘛。”
“有点道理。”
“它长得也怪像人的嘞。”
“呵呵,它抓走我们俩的时候可一点和人挂不上钩。”
“……”
殷屿听着自己手下过于“活泼”的对话,不由捏了捏眉心。
他原本还担心这些人会难以接受,现在看,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过于良好了。
周舟和樊南樊北留了下来,以便照看这一群伤员,听见消防七队的小声碎叨,不由嘴角一抽。
樊北低低地笑,与自己的哥哥咬耳朵:“不愧是殷队带的手下,一个个都挺大心脏的,这点随殷队。”
“我看是缺心眼。”樊南啧了声。
周舟深表赞同。
随着关山特区大部分队员的撤离,这片空地恢复了稍许宁静。
殷屿不明显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他感觉到隐约的不适和刺痛。
对于这具刚刚完成手术没几天的身体来说,这一夜的行动有些过于超负荷了。
崔律注意到殷屿的小动作,他才猛然想起来:“差点忘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殷屿闻声一顿,不得不放下揉着手臂的手,无奈看向崔律:“都已经到这儿了,你真的还要跟我翻这旧账?”
他的话立马惹来周舟几人的注视,不由纳闷问:“也对,怎么一开始不是殷队带队?”
“因为他在医院!他今天才刚从几天的昏迷里醒过来!”蒋平飞快说道。
要不是有崔律想起这事,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在地底下发生的这一切,都给人一种度日如年的错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杜工在一旁补充说明般地冷静道:“殷队在地震响应后的第一波余震里受伤了,他在万人体育馆,那里是余震最严重的地方,出现了许多伤亡。”
“他的伤口严重感染,高烧昏迷,同时出现局部血栓塞的情况,进行了手术,现在正在服用抗血凝剂。”他点头,然后道,“是的,他今天刚醒来。”
周舟和樊南樊北几人闻言重重吸了口气,猛地看向殷屿。
樊南忍不住叫起来:“操,这简直是胡来!?”
樊北也皱着眉头不赞同道:“哪怕是放在殷队你身上,这都有点太超过了。”
周舟则紧盯着殷屿,像是在评估殷屿现在是不是该立马被直升机押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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