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洲拍拍一旁狮崽子的脑袋:“去喝点龙血,这会儿应该都温凉了。肉也吃点,难得的,对你有好处。”
殷屿闻言一僵。
贺连洲似笑非笑地看向殷屿:“不会是觉得我,怪物就是怪物,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吧?前一刻还在哀伤这头飞龙,下一刻就要吃它的血肉……”
“这和你食鹿血啖其肉没有区别,在这里,生存就是唯一需求。”贺连洲道。
殷屿皱皱眉头:“我当然知道。”只是人家的幼崽还在他包里待着,他有点,不适应。
贺连洲见状微微弯起嘴角,只是扯扯狮崽子,催促着,补充道:“尤其对它来说,它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狞狮,但骨血中拥有变异的怪物血脉,这让它具备极大的潜能,而龙的骨血力量,能给它带去脱胎换骨的质变。”
狮崽子犹犹豫豫地挪过去,低头舔了舔冰上的龙血,旋即险些被粘住舌头。
贺连洲:“……”
如果能提高一点智商就更好了。
他无语地大步走过去,握住狮崽子的大舌头,迅速又用力地一拔,趁着粘得时间短,才没撕下一层皮来。
狮崽子嗷嗷痛得在地上捂脸蹭。
殷屿:“……”
给了狮崽子进食的时间,殷屿则走到飞龙的身前,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飞龙的鼻息前。
从未感受过的触感令他浑身一震,他仿佛还能感觉到这头飞龙的悲伤和绝望,以至于他近乎不受控制地红起眼眶。
贺连洲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殷屿的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头,旋即飞快地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拽走了殷屿的手。
但这仍旧慢了一步。
殷屿浑身颤抖,脑海中疯狂闪过纷乱狂暴的记忆,就像是一股尖锐的能量在凿向他的大脑。
贺连洲紧紧抓住殷屿的双手,以免青年在挣动混乱中伤害到自己,他低低在殷屿的耳边沉声道:“殷屿!看我,看着我,睁开眼睛看我!”
殷屿下意识地张开眼,却难以聚焦,眼前似乎仍旧是那些混乱的打斗、猩红的血、恶意的瞳孔……
贺连洲立即意识到殷屿发生了什么——
就和他一样,殷屿“看见”了那段记忆,甚至是在怪物死后的触摸中,读取到了这些。
但问题是,这是殷屿的第一次。
他还记得他的第一次只是一段极温柔有趣的幼崽互动,但即便是这样,他仍旧因为视角的变化和不适应而饱受折磨。
更别提这一次的记忆片段充斥着那么狂暴的能量和冲击画面,这绝不该是一个第一眼片段。
贺连洲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会是怎样的,没有“前辈”能告诉他这个,一个世界不会存在两个领主,但是,又只有领主能够做到这一步。
难怪殷屿既具备怪物锚点的特殊,又同时有那样一股令怪物感到畏惧不适的逃离威压。
他也是领主。这就能够解释了。
“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能看到的五个东西!”贺连洲紧盯殷屿的眼睛命令道,“回答我!”
殷屿勉强集中起注意力,磕磕绊绊地哑声道:“雪。”
“……衣服。”
“……鳞片。”
“……树。”
“……你的手。”殷屿深吸了口气。
贺连洲听见最后一个回答时笑了一声,他点点头:“很好,再告诉我,你触摸到的四件东西。”
殷屿呼吸仍旧急促,他张着嘴,用力地喘气,努力打开胸腔:“……外套拉链,是冰的;龙,冰的;石头,冰的;你的手,没那么冰。”
“和另外两个一样冰就不是好事了。”贺连洲玩笑道,他注意到殷屿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这得得益于对方在关山的特训,殷屿知道如何最有效地管控情绪、恢复理智。
贺连洲微微松了口气:“那么最后,告诉我你听见的三样东西。”
“风声。”
“大黄在吃东西。”
“……你的声音。”
第76章 开局第七十六天 【二合一】他呼吸逐渐……
开局第七十六天·【二合一】
殷屿深深吸了口气, 克制住了浑身的颤抖。
他慢慢松开攥紧贺连洲的手指,哑声说道:“我好多了。”
贺连洲闻言打量殷屿,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可靠性。
面前男人面色苍白,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贺连洲能够看出殷屿极力压抑下的混乱和迷惑, 甚至还有一抹从未见过的恐惧。
贺连洲选择慢慢松开手, 他盯着殷屿:“你确定你好多了?”
这是殷屿第一次接触怪物记忆碎片, 还是那样充斥狂暴能量的碎片, 哪怕是他, 在先前的触碰时都感觉到了抗拒和痛苦, 更不提从未接触过这些的殷屿。
然而殷屿只是应了一声,微低着头捏紧眉心,什么也没说。
贺连洲见状安静地给了殷屿一些平缓恢复的时间,直到殷屿慢慢松下紧绷的身体和肩膀。
贺连洲见此,知道殷屿调整过来了。
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他仍是开口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殷屿闭了闭眼,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问:“你怎么知道刚才应该那样做?”
那是一个经典的心理治疗方式,当焦虑、惊恐发作的时候,殷屿见过心理治疗师是如何去引导自己的队员平静下来。
但是贺连洲为什么会知道该这么做?他分明对人类世界知之甚少——甚至连三好学生是什么都不知道。
贺连洲闻言顿了顿,他扯了扯嘴角,分不清那算不算一个笑, 反问道:“刨根问底就是你对我提供帮助的回报吗?”
“很难忽略这一点。”殷屿回答, 他睁开眼看向贺连洲,“但不论怎样, 谢谢。”
贺连洲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
他移开目光,过了几秒才淡淡开口道:“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这是我记得为数不多关于我父母的一些记忆。”
殷屿微顿, 才反应过来这是贺连洲在回答他的问题。
这是他第一次听贺连洲提及他的父母。
事实上,他总是默认贺连洲现在的人形,不过是最初时为了接近他而捏造变幻出来的人类模样。
——他就遇到过具备这样能力的怪物。
——尽管贺连洲曾抗议过“怪物”这个说法,但贺连洲的话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哪句话是真的?
殷屿不明显地皱皱眉,但是这一次,他不得不考虑——贺连洲真的是人类?那他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贺连洲没有说得更详细,只是扯起嘴角,声音里像是带着刺,嘲讽道:“起码他们还留给了我一些有用的。”
殷屿闻言停顿了一下,他低声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
“不记得了。”贺连洲回答,似笑非笑地看向殷屿,“我已经回答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殷屿抿抿嘴,他下意识地又深呼吸了一下。
空气中凛冽的冷风钻进他的喉咙里,叫他的喉咙干涩刺痛,但也同时,寒冷让他清醒。
“……你不会相信的。”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刚才发生的是什么。
“我和你不一样,我总是相信你的。”贺连洲丢向殷屿一个戏谑的眨眼,声音中真假难辨地带上一点对殷屿缺乏信任的受伤。
殷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吐出一口呼吸。
这就是他相信不了一点贺连洲鬼话的绝大部分原因。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相信你?”贺连洲又说道,他注视着殷屿,“告诉我。”
殷屿仍旧沉默,过了两秒,他忽然又抬起手,在贺连洲诧异的目光下,指尖微微颤抖但又坚定地再次覆上飞龙的前额。
但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感觉到,什么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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