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洲似笑非笑地看殷屿,像是对殷屿的心理小活动一清二楚似的。
他在殷屿被看得羞恼前收回了视线,开口道:“跟世界末日似的。”
殷屿眼皮跳了跳,世界末日?
他扒开贺连洲,自己往前一步,一眼望出去,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水面在哪儿。
直到他定睛仔细看,才发觉这水已经涨到了窗户底部,水流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湍急,但是波浪一涌一涌地压过来,有一种极为厚重的力量感。
殷屿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外头漆黑的一片,才注意到水面上到处是被拦腰吹折的大树,树干横七竖八地静静漂过,甚至还有野兽的尸体或是挂在上面,又或是被刺穿。
而对面的河岸,则早就看不见了,只有半高的树还能露出部分树杈与树冠。
这里是低洼下沉地区,风在此处减弱得明显,但洪水倒灌却成了致命点。
难怪贺连洲会那么说。
“我想我通常还挺有时间观念的,怎么再一睁眼,外面就大变样了,要不是你还在我边上,我都当几年过去了,山水都移位了。”贺连洲调笑起来。
殷屿翻翻白眼,解释道:“还记得先前我们看到的那头山林大火么?蔓延得太快,所以纳加乔政-府派用了人工降雨多重手段来灭山火。”
贺连洲闻言嗤笑了一声,了然地拖长声音嘲笑道:“难怪,原来是常规操作,你们人类又作妖了。”
殷屿:“……”
他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又看向山火那头,试图看清楚那边的火势。
“山火好像被控制住了。”他微微扬起眉梢,远处原本闪烁的红光几乎不见。
只除了风,呼啸着推着水面上的断树,不断地撞过来。
殷屿见状微微绷紧了神经,随着一棵大树撞来折断了树枝,在玻璃上留下鲜明的刮痕,他才注意到这上面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布满了刮痕,甚至还有隐隐的碎裂纹路。
这片玻璃已经承受了很多次的撞击了,但凡换个普通的钢化玻璃,恐怕早就被风刮碎了。
贺连洲见状“唔”了一声,微微后退几步,顺便拉着殷屿一道退后:“你说的没错,确实得远离窗户。”
殷屿看了眼窗户,又看了眼贺连洲,低低道:“这面玻璃不是普通双层钢化玻璃,它很坚固,不用担心它会被这些树撞碎。”
而且现在明显风力减小了许多,这些断树撞过来的力道也不如先前那么沉重。
贺连洲微微眯起眼,忽然指向窗外:“树撞不碎玻璃,那……那些呢?”
殷屿闻言心跳微微加快,立即顺着贺连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水面上,一大片鱼群突然密集地跳出水面。
“那些是……”殷屿下意识地上前细看,就见一条条起码有半米长、甚至有的恐怕都有一米多的大家伙跃出水面。
这些大家伙身材扁平,背鳍锋利而巨大,像是尖刃一样。
当它们飞速游到不到五米远的时候,殷屿才得以看清它们的正面——它们的眼部下凹,仿佛有一片凹槽一般,而鱼唇凸起,里头有八颗锐利的尖牙。
这些鱼看起来憨厚寻常,却是簇拥而上,疯狂而快速地涌过来。
殷屿见状呼吸猛地一乱:“泰坦扳机鱼。”
泰坦扳机鱼是极有攻击性的鱼种,更是潜水员的噩梦,被它袭击的概率远远高于被鲨鱼袭击的概率。
尽管它的牙齿并不多,咬合力却异常地大,就连海胆那样坚硬的外壳,都能被它几口咬开,而且它们的牙齿一生都在长,它们甚至是通过与珊瑚摩擦,来防止这些牙齿太长而顶穿自己的嘴巴。
它的头部更是被层层叠叠的鱼鳞覆盖,坚硬异常,哪怕是没有那么多鱼鳞防护的其他部位,要想切割开来,都得砍钝好几把刀。
但它只生存在海洋里,怎么会在这里成群结队地出现?
“泰坦……”贺连洲听见殷屿说的,挑了挑眉头,“所以他们在这儿养的另一个水池里的东西,就是这些鱼。”
殷屿闻言反应过来,他们先前进入研究所时看到的指路牌上,就有一个泰坦字样的牌子,只不过其他部分被咬掉了。
“这些生活在浅海里的鱼,怎么可能还活到现在?”他倒吸了口气。
两人说话的功夫,这些鱼就已经冲到了眼前。
哪怕只是六七十公分长的扳机鱼,视觉效果都是异常有冲击力的,犹如一枚炮-弹,更别提眼前这一片,甚至有的足有一米长,直直地撞了上来。
整片玻璃都被这条泰坦扳机鱼撞得狠狠一震,就见它旋即一摆尾巴,绕开游走。
“这算什么?不太聪明?视力欠佳?”贺连洲见状皱了皱眉。
殷屿摇头:“受惊?不过我觉得更可能是因为水的缘故。赛达沼泽的主干流黑河,本就是海河交界口,这场人工降雨造成的次生灾难很可能令水流倒灌,导致水温水质忽然变化,才叫它们像是应激了一样攻击?”
这些鱼被饲养在这片水域,它们躲过了E元素的试-爆,生存适应能力一定得到了加强,体型也明显要大上许多——寻常泰坦扳机鱼最大也就不过七十多公分,但这片鱼群里,六七十公分的大鱼已经是常态,更大的都有。
正说着,话音落下间,又是一下狠狠地撞击,就见眼前这条扳机鱼外凸的鱼唇和尖牙都重重撞上了透明玻璃。
一条、两条、三条……
这些鱼浑然不觉一般,撞完便又往另一侧避开游去。
尽管绝大多数扳机鱼都绕开了他们的建筑,但哪怕只有几条撞上来,也叫殷屿心惊胆颤。
六七十公分的扳机鱼,自身重量能达到上百斤,再加上这外凸的尖锐龅牙和加厚坚硬的扁身,受力面积小,力道倒是大了上去,对这片本就被大树撞得有些碎纹的玻璃,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又是几头撞了上来,其中一条大扳机鱼的牙更是直接扎进了玻璃里!
只见它更加疯狂地摆动身体,试图摆脱突如其然的受困。
它还未脱离,身后便有一条扳机鱼横冲直撞上来,巨大的褐黄色的阴影看得殷屿心头狠狠一跳,立即拉着贺连洲闪身躲进旁边的隔间里。
只听一声沉闷的砰响,这面抗住了飓风和大树撞击的玻璃终于应声碎散开去。
好几条泰坦扳机鱼都顺势冲了进来,旋即沉重的躯体卡在了地板上,费力地扑腾。
水也一股股地涌进,所幸外面这会儿水位线还没到窗户这儿,涌进来的水全是水波后浪推前浪地撞进来。
殷屿很快从隔间里出来,就见最大的那条扳机鱼滑得最远,几乎要抵到门口去了。
殷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要是撞破了门,门外的积水涌进来,那就真的是雪上加霜。
还好这回幸运女神站在了他这边。
——殷屿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的标准要求太低。
这些扳机鱼哪怕搁浅在了地砖上,也仍旧极有攻击性,见殷屿靠近,都想着挺动身体来嘬上一口。
小号的扳机鱼咬上一口都有虎口大小、血淋淋的伤,更别提眼前这几条仿佛变种了一样的大鱼,这被咬一口……
殷屿想到了指路牌上的一口缺口,忽然找到了对比。
他谨慎地保持开绝对的安全距离。
贺连洲见这丑陋的大鱼搁浅了还要攻击人,不满地轻哼一声,抬手就将其虚悬起来,正要丢回水里,忽然动作一顿。
“嗯?还有点东西嘛……”他眯了眯眼,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便是又捏出了一缕异常的能量。
他将这条大扳机鱼丢出去足有二三十米远,免得再给游回来。
殷屿见状看向贺连洲,贺连洲眨眨眼,没管地上那些,也没管那些还不断试图跃进来的泰坦扳机鱼,而是朝向了窗外,那一大片被淹没的宽阔沼泽河面,那些数量惊人的扳机鱼群。
他上前一步,喃喃嘀咕:“自助餐。”
殷屿:“……”
下一秒,就见一大片浓雾忽然降下水面,这些鱼群在浓雾中蹦跳得更加激烈,似乎惊恐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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