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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爆试验点？”陆贞琪疑惑地微微皱眉。
勤枫则看向了殷屿。
殷屿意识到那是什么，这里位置偏僻，地域广袤，加之盛行风向的考量，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核-试验计划？”
他听见自己身旁的男人呼吸忽然重了两分，他偏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出来，那人的眼睛、神情全部藏在了面罩和防风镜下。
殷屿有些明白勤枫所说的“不是一个偶尔事件”的意思了，这样的试验点从来就不止有一个。
“他们选择在这里试-爆实用型热核-弹，在数十年前。”勤枫看着殷屿，一字一句地道，“那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核-爆-炸之一，威力远超那场战-争里，向那颗小岛投下的那枚导-弹。”
“而几年前，一队科学家来这里记录核-辐-射下的生物变化、记录这里的核-辐-射数值。”
陆贞琪和哈图都瞳孔猛地一缩。
勤枫示意他们放松：“出乎意料的，这里非常干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场大爆-炸一样。”
“因为我们用的不是铯-137。”一道虚弱低微的声音响起，就见那个始终昏迷下的年长科学家慢慢睁开眼，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是一点动作，便叫她大喘气。
她说道：“我们找到了一种特别的元素物质，我们将它称之为Enigma，E元素，它的威力更强大，但也更加不稳定……我们对它的了解，仅限于此。”
“有关那次的试-爆计划被严密封存了，只有极少部分参与那次计划的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她停顿了几秒，慢慢开口，“那次的试-爆，让何塞特以东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焦土，而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那场试-爆下的物质，它像是会繁衍一般，逐渐吞没了何塞特三分之二的面积，直到几年后才停下。”
“而那三分之二的沙漠，也变成了一片生命禁-区。那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物热成像都在卫星上消失，没有任何仪器可以探测到。但我非常清楚，这里不止有生命。”
她身旁，另一个年长的男人开口补充：“这里出现了一个独有的生态圈。这里的地质土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场大爆-炸让这一片的沙漠变成了随时可能移动的巨型流沙带，飓风、雷暴、骤雨……任何外力的作用下，都有可能让这片沙漠下沉。”男人微微比划着，推了推眼镜。
他看着更像是从某个大学课堂里跑出来上野外实践课的教授。
他接着说道：“而随着一个不明周期的星球引力影响，地下的世界被翻涌上来，像是一种交替。”
“而萨文特文明，就在这一段时间中出现，它被卫星探测到，而随后又一次地消失。”
殷屿微微眯起眼，就像是失落的亚特兰蒂斯。
勤枫呼出一口气，她点点头，然后看向殷屿：“就像钱老师说的，他们严密封存了这些试-爆计划，他们掩盖他们曾经犯下的行为，并且试图假装一切和平，直到那些怪物出现。”
“你是说那些怪物是因为这些爆-炸辐射而变异出来的？”哈图问，他轻轻吸了口气，“类似哥斯拉？”
殷屿眼皮跳了跳，看向哈图。
“干嘛？”哈图注意到殷屿的视线，然后撇了撇嘴，“就算我一直生活在沙漠周边，我也会看电影！”
殷屿顿了顿，他只是诧异这个世界的人也会知道“哥斯拉”。
他没有特意解释，只是微微颔首糊弄了一下。
勤枫看了眼哈图，她摇头：“不是变异，它们其实一直……”
“存在。只是现在，它们有了路径出来。”殷屿忽然接口，他看向勤枫，“是这样吧？”
勤枫有些意外地点头：“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完，而且绝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和他一样。”
她指了指哈图。
哈图有种自己被冒犯的感觉，不满地嘟哝：“有问题吗？这才是正常的联想吧！”
陆贞琪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拐了他一记：“没人说有问题，安静听下去。”
有了哈图的打岔，殷屿面色不变地随口糊弄过去道：“我猜的。”
“那你猜得可真准。”勤枫挑挑眉，意味不明。
她接着说道，“没错，这些怪物，它们一直和我们共享着这个世界，直到这些试-爆计划出现。它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炸出了通道。”
“萨文特文明只是何塞特试-爆-点的一个附带产物，找到萨文特，能进一步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而宋乐章博士和钱文锜博士的认证，可以让这个猜测的可信度有更坚实的支撑。”勤枫看向殷屿。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语速加快：“我想在这里找到的，不止是一个文明，而是试-爆留下的东西——那些被丢在这里当作垃圾、被匆忙遗弃的人类错误。”
勤枫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红一片，近乎执拗地盯着殷屿，脖颈的青筋暴起：“那些制造策划了这些试-爆的人，必须承认、必须面对他们对我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的伤害和损失！”
“你知道蛇岛为什么会有那些怪物么？因为那里离另一个试-爆-点很近，而我母亲组织的探索纪录队伍，就是想去记录下这些、去揭露这些，但很可惜，他们没能做到。”勤枫抹了一把脸，她深吸了口气，“所以我来了何塞特，我想继续完成母亲没能完成的事业。”
殷屿没有应声，而他身边的男人冷不丁地轻轻笑了一声。
勤枫看过去，她眼色沉了沉：“这对你而言很好笑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想得有点太轻易了。”男人开口，“如果他们不愿意承认，如果他们一意隐瞒遮掩，哪怕是掀起战争也在所不惜，那么你的这些所为能有多少作用？他们大可以只手遮天，别把他们的能量想得太弱小。”
“想要让他们承认这些，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些怪物离他们的生活有多近，让他们感受到恐惧和死亡……”男人戛然而止，停顿了一秒，随后忽而又笑开，“可这样就太可怕了，谁会想这么做呢？”
陆贞琪警备地看了男人一眼，皱了皱眉，又转向勤枫说道：“十年前，怪物登临，这个世界已经看到了这些怪物的存在，那些人承认与否，对活着的人而言，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意义。而重要的是，那些怪物现在远离了人类城市，掀起战争的那个男人消失了。”
一旁的男人扬着嘴角，没有吭声。
哈图闻言嘟哝着低声反驳：“可我却听说别的版本传闻里，那个男人控制着怪物，所以你看，按照你们的说法，试-爆-点几十年前就有了，通道也早就打开了，可是直到十年前，那些怪物才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不正好证明了正是那个男人控制着怪物远离人群、远离人类？”
“那为什么最后又是他掀起战争？”陆贞琪反问。
哈图摸着鼻子闷声闷气地道：“那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了。”
殷屿不明显地朝身边男人投去一眼，对方敏感极了，几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殷屿的视线。
他甚至光明正大地凑近殷屿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清的低语道：“你在看我？放心，虽然我有这具身体了，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首选和唯一选择。”
殷屿：“……现在我能揍到你了，你真的想试试吗？”
男人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手摸了摸被外套挡住的喉咙，笑笑拉开一点距离。
要是他脱下外套，殷屿就能看见对方的喉咙和手臂外侧，有着两道明显的被燎伤的疤痕还未痊愈恢复，是之前殷屿抓住他时给他留下的。
陆贞琪则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哈图争论，她对勤枫强调道：“重要的是，现在这些怪物即便存在，它们也在远离人类城市的地方，我们是安全的。”
勤枫低低反问：“它们能一直这样吗？这样的自然屏障，能保证它们永远远离我们的生活吗？因为最牢固的那道保险栓，已经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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