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贺连洲眼疾手快地掀翻回去。
“八爪鱼?这还挺难抓的,让你逮住了。”殷屿挑挑眉,然后又翻了翻,除了海藻还是海藻。
贺连洲听见殷屿说的,心底升起一股浅浅的小得意。
是挺难的,他差点栽进海里,但总归叫他抓住了。
“没了?”殷屿看向贺连洲,目光落在贺连洲鞋带上钩住的一条海藻,笑容更明显了点。
贺连洲飞快抖了抖脚,踢开海藻,装作无事。
他在心里暗撇了一下嘴,分明感觉到那一片有不少海货,结果下了海,海里边都是翻涌起来的浅沙和泥,海藻缠在了一块儿,哪怕知道水域里有东西,手边有工具,竟然也找不出来。
“没了。你捡到什么了?”贺连洲说着往殷屿的小水桶里瞥去,旋即微微一僵,眼睛瞪大了一圈,“这都是什么?!”
殷屿笑起来,晃了晃一桶的收获:“找到了一个蛏子窝。”
蛏子这东西,找到一个,就能找到一群,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他直接逮了装水桶里。
当然,水桶也不深,所以看着就满满当当的。
不过比起贺连洲的空荡荡,那是强了太多。
贺连洲眼皮跳了跳,旋即就听殷屿说:“愿赌服输了?”
“……当然。”
反正有二十米的限制在,他平时也听殷屿的,差别不大。他在心里勉强安慰着自己。
“那边能租烧烤座,现烤现吃。”殷屿提着两个小水桶,大步朝滩涂区最热闹的岸边走去。
沿路遇到的小孩子全都往殷屿的水桶里扎,发出此起彼伏的羡慕崇拜声,一时间殷屿就像是孩子王。
“大哥哥,你捡到什么呀?好多海藻哇。”一个小女孩走到贺连洲的身边,天真又好奇地问贺连洲。
贺连洲:“……”
“他捡到了八爪鱼。”殷屿声音里带笑,“是不是很厉害?”
绝大多数人都在滩涂挖到八爪鱼,贺连洲倒是厉害,直接在浅海里抓。
“哇——”小女孩崇拜地看向贺连洲,“大哥哥好厉害!”
贺连洲不自觉挺了挺胸脯,眉眼都跟着下意识地微微弯了起来。
殷屿瞥了贺连洲一眼,弯弯嘴角微摇头。
两人付了五十块的代工费,让烧烤区的老板直接帮忙代加工。
新鲜的海货有一股天然的咸鲜味,带着一丝微甜。
“先垫个肚子。”殷屿沾了点胡椒面,一口一个小蛏子。
贺连洲则插着他的小八爪鱼,在殷屿面前显摆几根长须须。
“幼稚。”殷屿评价。
两人就这么靠着烧烤摊一边吃烤串,一边看着太阳慢慢跌入海平面。
殷屿难得地感觉到一丝平静和轻松。
他似乎从来没有在城市里关注过落日,只有在野外,落日是一道分水岭,往往意味着时间紧迫,从没有和轻松惬意完全联系在一起。
就在两人吃完打算收摊离开的时候,殷屿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关山。”殷屿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明显地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什么情况?”他问。
“殷队,我们探测到东极洋底有一艘沉船,似乎是从海底深沟里被洋流翻转了出来,现在就沉在近小南海的分界处。”方博的声音传出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殷屿闻言道:“被洋流翻转出来?这不是海事部门* 的事情么?和关山有关系?这艘沉船有怪物袭击的痕迹?”
“船身因为被海水腐蚀多年、加上多处撞击等,具体受损情况和原因还不是很明确,目前在深入探测是否有怪物袭击的可能性。”方博回答道。
殷屿顿了顿,不确定是否被怪物袭击过,却归到了关山,甚至需要通知他?
殷屿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却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下意识微微站直了点身体,肩背微微绷紧,就听方博接着说道:
“相关部门查到了这艘沉船的所属,以及失踪时间和船上人员。殷队,里面有你的父亲和母亲。这艘船是他们的。”
殷屿瞳孔猛地一缩。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预计三小时后出发沉船海域,在小南海军-事湾。”方博压低声音,“你来不来?”
“我就在这附近,很快就到。”殷屿立即说道。
“行。”
贺连洲看殷屿脸色变化,就知道出现了情况,他问:“现在要去哪儿?”
“军-事湾。”殷屿深吸了口气,看向贺连洲,“……他们找到了我父母当年出事的那艘沉船。”
贺连洲闻言顿了顿,他知道殷屿的母亲,但殷屿从没提过他父亲。
“出事后,我妈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被渔民救起,但我爸一直……没有踪迹。”殷屿低声说道,“我知道他活着的希望很渺茫,但是只要没有看见尸体,我仍旧希望他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出事的船只和船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雷达、声纳探测到那艘船只。”殷屿深呼吸了口气。
贺连洲微眯起眼:“直到今天。”
“对。”
殷屿应声。
两人大步走到海滨入口处的临时冲淋处,飞快冲了冲鞋子脚底的淤泥,便上了岸,拦下一辆出租,直接打车到小南海湾。
小南海湾是个海港,军事湾则在海港往里还要走近十公里的深处。
不过一过海港入检口,就会有接驳车将他们直接带到军事湾。
殷屿在路上一直很安静,而贺连洲也难得保持了同步的安静。
“他们会从沉船里发现什么?他们会找到那些船上人员的尸体么?”下了接驳车,走向军-事港湾的短短百米中,殷屿开口。
贺连洲看过来,殷屿脸色极淡,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询问假设,只有眼底,隐隐的一丝情绪化的东西像是在酝酿。
贺连洲见状道:“你要去打捞那艘沉船么?”
“你会潜水么?”殷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贺连洲。
贺连洲耸耸肩:“你需要我会的话,那我就会。”
“你真的该对领主的能力有个全面的了解和熟悉了,你能够做到的远超出普通人的极限,你不需要‘会’,只需要‘想’。”贺连洲说道。
殷屿闻言顿了顿,看向贺连洲,避开了贺连洲关于“领主”的发言,只是说道:“我想要亲自下去,只有亲眼见到那艘船只,亲身参与这场打捞,我才能和十年前的意外彻底画上句号。”
“那就下去。”贺连洲说道,然后不经心地调侃,“反正愿赌服输,我都是要听你的。”
愿赌服输?殷屿愣了一下,低笑一声。
“……也许等有一天,你能给我突击培训一下关于领主的那些东西。”殷屿深吸了口气轻轻说道。
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了近三十年,而领主这个概念进入他的生活里,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论是潜意识里拒绝这一层身份,还是仅仅是习惯上,他都很难时刻调整考虑自己还有另一层身份,另一种能力。
他看向贺连洲,当他提出这句话后,他很快意识到,他似乎在寻找帮助。
殷屿抿了抿嘴唇,他向贺连洲寻找帮助?
贺连洲是唯一知晓领主的人,是他唯一获悉的渠道,他需要贺连洲的帮助,这很正常。他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
但他的内心更深处,还有一道声音在敲打着他——他能够相信贺连洲给予的帮助?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他的潜意识已经相信了,所以他才会提出来,不是么?
殷屿头脑风暴着,贺连洲倒是浑然不觉,应下来:“很高兴你终于想通了,这个世界的领主。”
殷屿没有再回答他,而军-事湾的接引人也正好向他们走来,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殷队长?方指挥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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