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贺连洲拒绝去承认这个可能性。
时间的流走声在贺连洲的脑海中变得震耳欲聋。
贺连洲盲目地用力挤按着,犹如重复一个机械性动作的机器人。
直到一声突兀的、嘶哑的呼吸声,像是破旧损坏的抽风机乍然启动工作,没有丝毫预警地响起,冲入贺连洲的大脑,打断了时间奔走的轰响。
贺连洲动作骤然一顿,旋即,他眼前所有发黑的、混沌的视野全部褪去。
就见殷屿忽然睁开了眼,张着嘴,胸膛缓慢地恢复了起伏。
贺连洲见状愣怔了一下,保持着紧盯殷屿的动作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仿佛他稍一移动,面前殷屿的呼吸画面就会像梦一样被打破。
“……你把我带出来了。”殷屿声音低哑而轻微,几乎听不见。
贺连洲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他放在殷屿胸口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殷屿视线下移,落在贺连洲颤抖的手掌上,然后费力地扯起一点笑容,又闭了闭眼。
“殷屿!殷屿!?求你,睁开眼睛,为我睁开眼睛……求你……”贺连洲近乎惊慌的声音刺进殷屿的耳朵里,让他逼迫着自己不得不再睁开眼。
他看向贺连洲,就见贺连洲眼底布满血丝,近乎脆弱的执拗和混乱,也许是没有了面具的遮挡,他的眼睛、他的面容表情甚至都更加的生动而强烈。
殷屿见状目光暗了暗,他缓慢地抬起手,手指轻弱地擦过贺连洲的鼻梁,滑过他的下眼睑那片布满狰狞血色图纹的皮肤:“……面具,掉了?”
贺连洲紧紧盯着殷屿,听见殷屿的话,他才感觉到殷屿的手指触碰在他脸颊上的触感。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殷屿用手抚摸过自己脸颊的感觉,他才意识到他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扯起嘴角,胡乱地点头应声:“没了,没关系。”
殷屿微微颔首,他费力地呼吸着,每一次的喘气都带动胸膛收张的钝痛,但他还是咧了咧嘴,看向贺连洲:“你做得很好。”
贺连洲闻言顿了顿,他目光落在殷屿的胸口上,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我按断了你的肋骨。”
“你救了我。”殷屿吐出呼吸,仍旧是简短而快的几个字往外蹦。
贺连洲点头,喃喃而轻声:“你提醒过我。”
殷屿看着贺连洲,安静看了几秒后,他又移开了视线,只是说道:“等我们回去后……呃……我们会谈这个。现在,我的装备……包里,药。”
系统兑换的愈合药丸,他带了许多下来,有备无患。
贺连洲闻言很快反应过来殷屿指的是什么,他立即翻找殷屿的背包。
然而一无所获。
贺连洲在背包的外侧发现了一个大裂口,背包里只剩下一些大件的东西没有掉出去,别的都不知道被甩进了什么角落。
殷屿见状不由低低咒骂了一声。
“……好吧,起码我们现在不在水里了。”殷屿疲惫地仰着头安慰道。
他看见潜水服上显示的减压时间,700分钟。但起码现在他暂时不用担心氧气。
他的气瓶都只剩下了一个,还好开放式的呼吸器还在。
贺连洲听见殷屿说的,他顿了顿,看向四周围,殷屿恐怕还没恢复过来,还没仔细打量过他们所处的位置——
“准确的说,我们在水里。”他低低道。
殷屿正低头皱眉研究手下、身下的奇怪毛绒触感,毛?还是苔藓?还是什么东西?
他躺在了哪儿?有些硬,他起初只当是一块石头,但现在,似乎又不太对劲。
但很快,他被贺连洲的话夺走了所有注意力。
他蓦地睁大眼,看向四周围,甚至因为动作的幅度略大一些,而忍不住吃痛地闷哼着小幅度短促吸着气。
贺连洲立即抓住了他。
“……草。”殷屿视线慢慢扫过周围仿若被隔绝开来的水墙,微微瞪大了眼。
但旋即,他目光落在了身下,看见了水墙中隐约模糊的倒影——如同一头巨大的蛮牛,又如龙有角,粗长的尾身仿佛没入深渊,看不见须尾。
“草……”殷屿低低咒骂,连着两声极为罕见的低咒,令贺连洲不由跟着眨了眨眼。
第208章 开局第两百零八天 他甚至想要把殷屿塞……
开局第两百零八天
殷屿这才意识到他身下到底是什么。
不是水草, 不是苔藓,更不是岩石。
这头苍身巨兽就这么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和平稳,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巨大的雕像, 殷屿没有从它的身上察觉到任何攻击的意图。
殷屿终于有机会得以看清它的大致模样——
“为什么它的头上会有……”殷屿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梢, 手指垂在身侧, 疲惫地稍稍抬起一些, 小幅度地缓慢转了一圈, 示意苍兽嘴上的水锁。
既然他没有察觉到这头怪物的攻击性, 他不明白为什么贺连洲会这么做。
贺连洲闻言看了过去,顿了顿然后说道:“呵,它起初可不是这副老实的面孔。”
苍兽眼里的猩红褪去,露出原本的棕褐色的瞳孔,口鼻间也没有闪烁的雷花, 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攻击人的。
——全然没有第一次见到贺连洲靠近时那副凶悍而警惕的模样。
殷屿打量着身下的巨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如此庞大,又如此……与众不同,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特征能与它吻合。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殷屿低低问贺连洲。
贺连洲摇头:“我的世界从未出现过它的同类。”
“它一定是‘天窗’深处的那个生物了。”殷屿轻吐出一口气,这样的大家伙,有一个位于姑母峰的山体下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更别提多个, “我们在水底看到的那条坑道,是它留下的。”
毋庸置疑, 只有它是唯一符合的身形。
“它在漩涡和碎石崩塌的混乱中掩护了我。”殷屿的声音更轻缓了,他看向贺连洲,“可以解开它的……?”
他示意着那圈水枷锁。
贺连洲见状耸了耸肩, 看了苍兽一眼,便见那道水锁砰然散开,水珠则保持着悬浮的模样漂在半空。
苍兽稍稍转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就像是在回应殷屿与贺连洲。
“你可以让这一片空间保持多久?”殷屿倚在巨兽的背脊上,询问贺连洲。
他们还在水里,如果不是贺连洲能* 够控制自然元素,那他的情况恐怕更加糟糕。
在水下进行心脏复苏?就算是他也没做过这样的尝试。
“尽可能地久。”贺连洲告诉殷屿。
殷屿有些意外地看向贺连洲,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上下打量评估着贺连洲。
他一边缓慢而谨慎地挪动自己,没有系统药丸的治愈,他只能等待数周的自愈——如果不是在地下洞穴里的话,这不会是任何问题——同时扯开一个上扬的嘴角弧度,转向贺连洲:“听起来比之前抵挡洪水时,更有掌控的把握了?你感觉怎么样?”
“在你停止心跳后,我被解除了所有的限制。”贺连洲没有向殷屿隐瞒任何情况,他坐在殷屿的身侧,膝盖抵着殷屿的膝盖,轻微地挤压着,让他有一种触碰到殷屿的实质感。
贺连洲看着殷屿:“没有距离限制,也没有能力限制,就像是……”
他停顿下来,像是没有找到语句,又像是不喜欢他要说出来的内容,他抿紧了嘴唇。
殷屿见状很快了然反应过来,他接口道:“像是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活着的、完全的领主。”
贺连洲瞳孔微微缩紧。
“没有距离限制,你是说没有超出二十米就让你痛苦的限制了?”殷屿很快换了个话题,他说完,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了贺连洲是怎么察觉到这一点的,他低低道,“那一瞬,我们被拉开了有多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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