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博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第一例人类被怪物寄生案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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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在梁栋身上的怪物死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被关山队员攻击,只是在隔离间里摇曳着触须,短暂地生存了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就像是枯萎衰败了一样。
经过关山的反复确认,才宣布寄生怪物的死亡,并且连同着梁栋的尸体一道,由关山的运输机运往总部进行寄生性方面的研究。
整艘打捞母舰上的气氛都变得格外沉重又惶惶不安,即便与梁栋接触的首批母舰上的人员全都全副武装防护过,包括移动接触的环境也都进行了全面消杀,但是母舰上还是人人自危。
尤其是首批接触的医疗团队,为梁栋进行诊断和治疗的尚文主任与她的团队,也全都保险起见,进入了独立隔离间内观察。
“听说了没?有个打捞员死了,事态都没声张,连夜就来了运输机把尸体给抬走了。”
“还不啊,我看到他们去清洁隔离间那儿,那水桶都是一桶桶的血水运出来,可瘆人了。”
“好多咱船上的人都进去隔离了,啥情况啊?不是之前都防护武-装了么?”
“我之前还找尚主任开了药,我靠,我要不要隔离啊!?”
“你别吓我,你可是船上的厨子啊,你要有问题,一船吃你做的菜的人不都得凉了?!”
“……”
捞船上的船员们窃窃私语着,谁也没心思做别的事情了。
孟霄和方博也加急处理船上潜在的寄生传播风险——谁也说不准梁栋带上来的寄生怪物到底授了多少粉,有没有传播开来,潜伏期又有多长时间。
不过看梁栋的事发速度,孟霄猜测这种来自深海的寄生类怪物恐怕无法在人体内潜藏多久,压强的差异性等原因注定了这种怪物无法在短期内达成在陆地上生存的适应能力。
又是一个叫人不安的二十四小时过去,被关在隔离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到了隔天的中午,关山化验科前来通知对楚昭钦潜水装备的全部检测结果。
“您的潜水装备没有检测到任何怪物相关的痕迹,您的装备通讯问题与头盔内部线路松动有关。”化验科的人向楚昭钦说道,“从目前来看,您的潜水装备和其他几位队员的装备情况一致,都是干净的。您受到怪物寄生的可能性极低。”
楚昭钦微微一愣,他是干净的?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欣喜?不敢置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慌和窒息感。
“另外,我们在梁栋队员的潜水镜中提取到了怪物的DNA,同时也在他的恒温热水管、潜水服中提取到了同样的DNA存在。”就听化验科的人接着说下去。
陪同过来的方博开口补充解释:“因此我们复盘了梁栋的水下摄像机回传的视频画面,怀疑梁栋极有可能是在水下遭受了怪物的攻击,导致脐带管线松动,怪物‘授粉’由此趁虚而入,并且最终达到方博的呼吸道,最后决定在此等待孵化成功。”
楚昭钦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在水下遭受的攻击?
方博看看殷屿,又看看楚昭钦,说道:“你们的隔离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我给你们在食堂那儿留了饭。”
秦海洋和冯凯已经先后通过了观察期,早就逃出去放风感受大自然了。
这里现在就剩下尚文几个近距离接触了梁栋的医生,还需要延长一天的观察期。
殷屿点头应了一声,他看向楚昭钦,就见男人发愣似的赤红着眼,只是盯着洁白的床单放空。
“等吃完了饭,都好好休息一下。”方博看看殷屿,开口说道,然后小心地做着口型,示意殷屿帮忙多照看照看楚昭钦。
殷屿微颔首。
两小时后,殷屿几人被放出隔离间,去食堂吃了一顿小灶饭,然后洗漱了一通,各自回房睡觉;
——贺连洲厚着脸皮挤着殷屿的单人舱单人床。(隔天方博注意到贺连洲的单人舱丝毫没有被使用的痕迹后,愤愤咬了咬牙,他多余给殷队的男朋友准备一个最近的单人舱呗!最后还是拱进他殷队的单人床上了呗!)
八小时后,医疗团队的尚文几人也安全顺利地通过了观察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十一小时后,殷屿忽然被隔壁船舱的重物砸击墙壁声惊醒,猛地从床上起身,动作一大,直接把只能侧睡在靠外一侧床上的贺连洲掀了下去。
贺连洲呻-吟一声:“你就这么对一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无怨无悔陪你下海三百米、陪你隔离四十八小时的……”
贺连洲的话没说完,殷屿就已经冲出了舱门。
贺连洲只好悻悻地闭上嘴,从地上爬起来。
隔壁发出动静的舱室是楚昭钦的,动静不算太响,但是已经叫这艘捞船上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的船员们警觉了。
殷屿一边命令关山的疏散开围来的普通船员,一边让房间里的楚昭钦出声回应他。
但是房间里静悄悄的,既没有楚昭钦的声音,也没有再发出重物砸击的动静。
殷屿抿了抿嘴。
很快,方博也赶到了,他带着防爆防护的关山特警队员架着一面面钢化板,挡在门口:“楚指挥,特殊时期,请配合我们打开舱门,让我们看到你!否则我们就必须强制进入了!”
“我再重复一遍……”
方博说了三遍,房间里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方博和殷屿对视了一眼,他接到殷屿的眼神示意后,微微颔首,强制打开舱门。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关山特警队员全都紧绷起来,架起武器和防护罩。
“收住武器!”殷屿低喝一声,尖锐地注意到躲在床边的楚昭钦。
他满脸都是泪痕,手边是一本硬壳的日记本,已经皱得不像话,硬壳书皮也破损得严重,船舱的墙壁上全是砸出来的一个个小凹坑。
方博见状瞳孔微紧,他判断着楚昭钦的状态,低声喊殷屿:“殷队?”
“没事了,我知道。”殷屿见状眼色暗了暗,他挥了挥手,示意方博让手下撤离,“这边交给我来。”
方博闻言抿了抿嘴,看看殷屿,见殷屿不容反驳的样子,只好点点头应下。
殷屿走进了楚昭钦的舱室,他关上了舱门,隔绝了外面其他人的打量。
贺连洲在殷屿关门的前一秒,侧身挤进来,翻翻白眼:“别夹着我,小心点。”
殷屿:“……”
殷屿没有搭理贺连洲,他自顾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楚昭钦的面前。
“在写日记?”殷屿扫了一眼地上的日记本,开口问。
楚昭钦没有吭声,他把脸全部埋进了手臂和大腿间,整个人佝偻起来。
殷屿捡起日记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上面甚至还没写什么,只有两行字——
“下潜任务037
都死了,只有我活”
字迹没有写完,甚至笔画都没有完全收口,在纸张上划出去一个又长又深的撕裂印记。
殷屿见状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楚昭钦。”
“你不明白。”楚昭钦终于开口,他没有抬起头,只是双手握紧成拳,“他们都死了,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
殷屿看着他,淡声说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你刚刚经历了创伤,关山有专属部门会为你服务,在那边,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这被叫做幸存者综合征。你只是生病了。”
“我不会告诉你这一定会有效果,但你会活下去,至少你会让那两人的死变得更有价值。”
楚昭钦紧紧皱起眉头,拳头用力得泛白。
“你不是一直觉得奇怪,我为什么最开始主动离开关山?”殷屿开口,他看见楚昭钦微微僵硬,然后抬起脸看过来,他扯了扯嘴角,“你没问,但你的眼神很直白。”
楚昭钦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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