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洲身前的洞道可见距离,因为产道的崎岖和角度多变而忽然变化,时不时移动着,身前的光只剩下不到几十公分。
贺连洲呼吸慢慢变得有些粗重,殷屿闻声低低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这可能是我在黑暗中走过最深的路。”贺连洲哼了一声回答,他说着,往前又挪了挪,习惯了身前缺乏反射的黑暗。
这一段“产道”尽管仍旧空间逼仄,但是比起前面的一段,已经要宽敞许多了,贺连洲伸出两个胳膊摸向左右两侧的岩壁都没法同时摸到。
头灯的照明范围也十分有限,视野不到二三十公分外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他一边往前,一边伸手探了探左右的岩壁方位,只能依靠手的探知方位来确定大致的往前线路。
然而却没想,他惯性一边往前挪动、一边伸手去探前方时,他的身下却是陡然一空!
他猛地往下一栽,光是感到一股失重骤然袭来,他身形一晃,一头撞上底下的岩壁,还没来得及出声,下一秒,他身上的安全绳就被殷屿紧紧拽住了。
“贺连洲!?”殷屿急急叫道,“你怎么样?”
贺连洲闷哼一声,扶了扶头盔,然后应声道:“没事。你抓住我了。”
头盔缓冲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击震荡,尽管撞得贺连洲肩膀生疼,但他起码没有觉得恶心想吐。
他说完,试图调整头灯往身下看,但旋即他发现头顶的两个头灯,有一个在刚才的撞击中被撞碎了,他轻轻拍了拍,没有一点闪烁亮灯的迹象。
他叹口气,只能借着仅剩的一盏头灯往下看,然后对殷屿道:“这里有一个洞?”
殷屿闻言愣了愣,他一边让贺连洲固定好自己,一边调出电子地图进行比对。
“地图路线上没有提示这里有一个洞。”殷屿皱眉道,“是新出现的。这个洞大约有多大多深?看得出来么?”
贺连洲调整着头灯扫了几眼,然后又掏出手电筒往下照,遗憾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就被吞了。”
说明底下很空旷,连反射物都少。
殷屿顿了顿,然后对贺连洲说道:“放置一个坐标点标记一下,然后就回来,继续往前!”
贺连洲应了一声,在岩壁上安放了一个闪烁的坐标点后,便抓着单绳,从殷屿手上借力爬回来。
他呼出一口气,手电筒晃了晃四周围,便见他刚刚掉下去的洞恐怕占了“产道”约莫有八-九十公分,难怪头灯扫着前方全是一片漆黑。
贺连洲见状问殷屿:“路塌了这么大一片,怎么过去?”
殷屿挤上前,贺连洲侧身收着气,勉强让殷屿凑上来,压在他的胸前看前方路况。
也就幸亏这一段还稍微宽敞点,才能叫两个成年男人这样挤在一起。
殷屿微微喘着粗气,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迅速打量四周围。
他抿了抿嘴唇,看了眼贺连洲,又接着看这片洞道。
贺连洲见状眉毛微抬:“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了答案。”
殷屿闻言顿了顿,贺连洲读懂了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意味着什么。
“是有一个方法。”殷屿说道,他拿过贺连洲的手电筒照了照贺连洲刚刚掉下去的洞,洞壁坑坑洼洼,他说道,“我可以从这里下去,你抓紧我的安全绳,充当我的保险扣。我从这下面的洞壁爬到对面,然后在岩壁上打一个螺钉,挂上绳子,再让你过来。”
他们两人不能都徒手过去,这底下可以被手电筒照亮的洞壁看起来就很湿滑,徒手攀爬过去,稍有一个打滑,就可能全部遭殃被悬挂在半空,上下左右都不着地,那就几乎只能等死了。
贺连洲闻言看向殷屿:“你确定?”
“最快最方便的办法。”殷屿说道,他说着,同时开始处理身上的安全绳和锁扣,并且指使着贺连洲往后缩,给他腾出空间来。
贺连洲见状只好往后,和殷屿相比,他绝对不是一个擅长攀岩的人,让殷屿来做这件事情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手里被殷屿塞进绳扣和路绳,殷屿背身对着他道:“听我的指示放绳,每次只放约莫三十公分就足够了,不要放太快,我不想绳子绕住我。”
贺连洲呼吸微重,但他只是笑了一声:“好的,慢放,不想被绳子绕住,收到,殷队长。”
殷屿闻声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他开始往下。
贺连洲没想到殷屿这就打算下去了,他心脏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出声:“殷屿?”
“嗯?”殷屿抬头,头灯正好照到贺连洲上方的岩顶,让他能够看见贺连洲脸上的阴影,他见状顿了顿,然后调整了一下头灯,淡声说道,“你抓紧了,现在你是我的唯一的保障安全绳。”
第200章 开局第两百天 【第一更】“你需要我。……
开局第两百天·【第一更】
殷屿感觉到身上的安全绳微微紧了紧, 他抬头看过去,就见贺连洲眼色是少见的认真,手里握紧了他塞过去的安全绳。
殷屿见状弯了弯嘴角,然后说道:“倒也不用太紧张。”
贺连洲闻言顿了顿, 反应过来,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绳。
他稍稍松了松, 好让殷屿继续往下走:“还不是殷队长给了压力。”
“呵, 我的错。”殷屿试探了一下脚下的踩点够牢固后, 他回了一嘴, 开始往右侧移动。
洞壁的岩石很湿滑,并且抓点很小,殷屿不得不脱下略显笨重的手套,抠进石壁缝隙里以移动自己。
“贺连洲,放绳。”殷屿呼出一口气, 回头扫了眼移动的距离后通知贺连洲。
贺连洲应了声, 慢慢放出绳长。
殷屿一边小心移动,一边利用头灯打量着这片石洞。
就像贺连洲先前说的,这片出现塌陷的空洞非常大,沿着石壁这样移动,居然也看不见尽头,很可能就像上一段的地下大厅那般, 就是不知道这底下有多深, 是否还有别的通道。
殷屿观察着,小心找着脚下的着力点, 在这样的洞壁上,突起的岩石并不如它们看起来那样可靠坚实,每一次变换重心, 都像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放。”殷屿喊着贺连洲,两人之间的合作越来越默契。
他抬头看了看所剩的距离,约莫还剩不到半米,这要是放在别处,半米的距离不过是两三个跨步的问题,但是在这儿,半米也足够让殷屿慢慢移动了——
头灯的照射距离实在有限,除去眼前的一小片之外,殷屿根本不知道后面的岩壁是什么状态、有没有合适的抓点,他必须小心地衡量眼前每一处可行的点位,为最坏的情况做足打算。
这一定是殷屿最不赞成的攀岩环境,一眼看不到路线,相当于是盲攀,对于经验丰富的攀岩者来说,在攀岩之前,就会在脑海中预演上接下去的攀爬路线、每一个合适的点位、择优选择最安全省力的方案、又或者是最富有挑战性的路线。
但不论如何,任何攀岩者都不会选择在这样的环境下摸索攀岩,这与寻死几乎没有多大差别。
殷屿感觉到自己的臂膀开始酸痛,他稍稍甩了甩手,吐出一口气,知道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不自觉用了太多的力气,肌肉紧绷着。
加上这一路下洞一千多米的距离,已经让身体非常疲惫了,这完全是在计划之外的行动。
贺连洲感觉到手里的绳子那端没有多少动静,不由皱了皱眉,出声问:“殷屿,情况如何?”
“没有特殊情况,原地休息一下。”殷屿回答。
他舒了口气,就像他回答贺连洲的,他所处的位置正好能够让他的膝盖卡在石块缝隙里,让他双手稍稍放松舒展一下。
殷屿调整了一下呼吸,过了两分钟便又对贺连洲道:“我继续了。”
“好。”
贺连洲应声,一边感受着的安全绳另一端的重量在移动,一边随着殷屿的声音指令放长绳索。
殷屿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微微压上重心试了试牢固度,随后便打算交替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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