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屿屿。”殷容轻缓地应允,她抬手柔柔地抚开殷屿的额发,目光专注而温柔,“答应妈妈要注意安全,离山远一点,好吗?”
殷屿眨眨眼,按下眼底热意的冲动,他点了点头,即便不明白他的母亲对“山”总是有奇怪的抗拒和警戒,但他满口答应着。
他满足于母亲如今的现状,并不想强迫母亲多说多想任何可能会刺激对方的东西。
贺连洲偏偏头看着殷容,殷容与殷屿说完后,便收回了目光,又专注于手头上的花朵。
“贺连洲,走了。”殷屿开口。
贺连洲闻言站起身:“好。”
殷容抬起脸看看殷屿,又看看贺连洲,向男人再次颔首,微微笑了下,忽而捧起手里的花瓶给贺连洲。
“你是屿屿第一个带来的朋友,你一定很好。”殷容温声说道。
殷屿微愣:“妈妈?……你记得?”
“嗯。”殷容偏了偏头,然后视线落在殷屿的额角,目光里闪过一抹痛苦,她轻声道,“记得屿屿受伤了,记得有东西要出来……”
殷容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殷屿见状立即打断了殷容的话头,他道:“这些就够了,我们慢慢来。呼吸,慢慢呼吸。”
殷屿观察着殷容,直到殷容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他才放下心。
贺连洲则把那瓶花交还到殷容手中,他手指抚过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见原本关阖的花瓣颤颤巍巍地舒展开一些,喜人地抖动着。
他弯腰递给殷容,牵起嘴角:“这是回礼。”
殷容眨眨眼,然后笑了起来,显得很欣喜。
“那我们走了妈妈。”殷屿低低道。
殷容点点头。
殷屿与贺连洲两人转身走开的背影渐远。
殷屿不明显地偏头看了一眼贺连洲,半晌后他抿着嘴压低声音:“……谢谢。”
贺连洲挑起眉梢:“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滚。”殷屿后悔多说这一句。
第63章 开局第六十三天 【第二更】……
开局第六十三天·【第二更】
殷屿原来的小楼建筑在地震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 虽然没有倒塌,但也在加固整修。
现在整幢居民楼的人都被安置在了一家宾馆里临时过渡。
殷屿回到小楼这儿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只有一盏施工灯还亮着。
殷屿翻进了小院里,贺连洲跟在他身后, 抽抽嘴角低声道:“怎么又是偷摸着来的?”
“那你留外面。”殷屿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小心避开支撑着墙体的加固钢材, 院子里的葡萄架被砸下来的一* 块水泥板压折了, 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
殷屿目光逗留了短暂的一秒便又转开, 钻进屋子里专心去找他的东西。
他嘴里咬着手指粗细的手电筒打着光, 从堆满了灰和掉落物的角落里拽出了一个收纳箱。
“在找什么?”贺连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虽然殷屿没有搭理回答他,但这不叫贺连洲意外。
——殷屿要是回答他了,那才让他觉得奇怪呢。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片有些面目全非的小房子,两室一厅,仍能从碎片中看出很传统的布局和装潢风格, 客厅甚至还有一面殷屿的奖状墙。
虽然这面墙也跟着塌了一大块, 但仍能看出主题。
殷屿不搭理他,但不影响贺连洲我行我素地在殷屿耳边提问——
“燕大录取通知书也挂上墙啊?燕大是你们这儿特别好的大学么?”
“燕京三中市三好学生殷屿同学,市三好算什么?不过看来挺厉害的。”
“燕京一中心小学大队长殷屿同学。从小当队长?”
“燕京七色花幼儿园阳光宝宝殷屿宝宝。”贺连洲发出一声轻笑。
殷屿黑着脸,手里拿着几本相册本从房间里出来,瞥了贺连洲一眼:“市三好不知道是什么?人类、读过书的,都知道那算什么, 你不知道?那你算什么?”
贺连洲脸色不变, 仍旧眯眯眼不经心地笑:“算另类。”
殷屿微噎,拿贺连洲软硬不吃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没办法, 只是低声烦躁地催促:“走了。”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贺连洲目光扫过殷屿怀里的那几本砖头厚的相册集,有些稀奇地扬起眉毛,“就是这些?”
殷屿轻哼了一声, 没有解释,只是抱着相册集往外走,这里不是安全的结构,他也不想冒险。
走过小院的时候,殷屿又看了眼那片被压坏的葡萄架,眼色暗了暗,但仍旧没多做停留,只是大步走了出去。
“噢——”他听见身后贺连洲冷不丁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音节,他微微偏头往后看,就见对方忽然又折回了房子里,弯腰在地上找什么似的。
殷屿皱皱眉,房子里已经到处是碎瓦断砖,东西全埋在了底下,他不知道贺连洲还回去做什么——在他的房子里找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找到什么。
那些他前二十年最好的回忆,关于家的温度和印象,随着这里的四面墙摇摇欲坠,一同变得满目苍夷。
加固的老破建筑在余震里岌岌可危,就听天花板那儿忽然发出一声不详的声音,殷屿瞳孔微缩,贺连洲就待在那底下磨蹭,他立即厉声催促;“贺连洲!快出来!”
贺连洲应了一声:“来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那片天花板水泥块就轰地一下砸下来,瞬间盖过了贺连洲的声音。
殷屿蓦地瞪大眼:“贺连洲!?”
粉尘瞬间飞扑起来,殷屿呛咳两声,捂着口鼻,顾不上可能存在的二次倒塌风险,快步往里走:“贺连洲!听见我的声音立马回答我!”
“贺——”
“在担心我啊?”贺连洲轻佻的声音在殷屿身后响起。
殷屿转身看过去,男人毫发无损地站在那儿,除了沾了点灰土。
殷屿皱紧眉头,硬声道:“担心你死在我的房子里,脏了我的地方。”
“知道知道,你带我来的,出了事你良心过不去。”贺连洲咧咧嘴。
“换别人,我良心过不去。”殷屿嗤笑一声,肩膀松下,快步往外走,“是你的话,没有良心这个概念。”
贺连洲眨眨眼:“区别待遇。”
“叫人伤心,我可是替你救下了一张还不错的照片。”他说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照片,举到殷屿的眼前。
殷屿被晃得看不清,微微眯起眼,抓住了贺连洲的手腕,从贺连洲手里取下照片。
当他看清照片中的合照时,他呼吸微微一顿。
就见照片上,他与父亲母亲站在小院的葡萄藤架子下,那是在他入伍出发前拍的,也是他们三人最后一张合照。
“我就说前面看见这照片觉得有些熟悉,出来时再看外面这架子,原来是在这儿拍的。”贺连洲说道,语气颇得意,“葡萄架是没了,给你救了张照片做念想吧。”
殷屿闻言微愣,他没有想到贺连洲待在那儿找的东西会是这个。
他将照片收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眼色微微暗下来,他看向贺连洲,开口道:“谢谢。”
“你说什么?听不见——”贺连洲故技重施。
殷屿眼皮微跳,但这次,他眯起眼,直接站在贺连洲的耳边,拽过贺连洲的耳朵掷地有声:“我说,我谢谢你。”
贺连洲:“……”
嗡嗡,嗡嗡嗡嗡。
殷屿看了一眼贺连洲,他不明显地微微卷起嘴角,淡声道:“跟上。”
贺连洲叹气,揉着耳朵追上殷屿的脚步。
回到临时住处的宾馆房间,殷屿才打开那几本相册。
贺连洲见状轻轻啧了一声:“还是照片?我以为你带出来的是什么日记、笔记本。”
上一篇:向导被替身后在空间种田
下一篇:缄默绅士的法则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