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小的离去的背影,陈旻终于把那根烟给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对着天空吐了个烟圈:“难怪那次,你看到那个姓孟的小子对应知动手动脚,气成那样,搞半天你不是想履行兄长职责,你是想取而代之。”
“陈旻,我再说最后一次,在我之前,知知从来没和任何人在一起过。”
路悬深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OKOK,我错了。”
陈旻举起双手。
男人的独占欲真可怕。
路悬深:“你还有要问的吗?”
“……”陈旻欲言又止,“算了,我觉得我再多说几句,你又要不高兴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路悬深:“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我尊重知知的一切选择。”
陈旻瞥了他一眼,一副“我咋就这么不信呢”的表情,哼哼道:“但愿真不幸真的发生的时候,你还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到时候把人家关起来了,解救电话打到我这里。”
路悬深挑挑眉,“你继续抽烟吧,我先走了,知知等下该找不到我了。”
“靠!”陈旻翻了个白眼,“快滚快滚。”
路悬深走后,陈旻又点了一根烟。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着实太大了。
一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一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哥哥和弟弟,总裁和学生,相差八岁的年纪,任谁看都是一座又一座鸿沟。
他表面上站在应知那边考虑,但心里更多的,是为路悬深担忧。
陈旻深吸了一口烟。
他哥们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人生最好的年华都放在应知身上,而应知的人生却刚刚开始,还是个孩子呢,就已经如此耀眼,线上线下随手一抓,就能抓出一把真情实感喜欢他的人。
烟抽完,陈旻给宋天昭打了个电话,对面接通后,压低声音道:“在见客户,你最好有急事,不然你就等死吧。”
陈旻:“十万火急的事!”
宋天昭:“说。”
陈旻用惊天大秘闻的语气说:“你不敢信,路悬深和知知搞在一起了!!!”
宋天昭深吸一口气:“陈旻,给老娘洗干净脖子。”
“哈?”陈旻愣了半晌,“你你你知道啊???”
宋天昭:“你以为我和直男一样蠢?”
说完啪的挂了电话,留下陈旻在风中逐渐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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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小径上,两道身影肩并肩,沉默地走着,平时最爱整活的罗维意此刻安静如鸡。
应知问他:“被吓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但身侧的手已经蜷了起来。
比起陈旻的态度,他其实更在意罗维意会怎么看待他和路悬深的感情。
毕竟陈旻是路悬深的发小,无论如何都会心生偏袒,而罗维意对路悬深不熟,在他眼里,路悬深只是他的哥哥,而且是被他标榜过“正人君子”的哥哥,罗维意有理由怀疑路悬深的人品。
然而,罗维意却摇摇头,“我只是有点忧伤,很忧伤,so sad.”
应知“啊”了一声。
罗维意:“因为我发现,我可能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应知又“啊”了一声。
罗维意耷拉下眉眼:“不然你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所有忧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应知感觉身上一轻,没忍住唇边的弧度,拍拍罗维意丧气的肩膀:“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只是害怕你会接受不了,毕竟在这之前,我和我哥一直是兄弟。”
“又不是亲的,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就算是亲的,我也能一咬牙一跺脚,多大点事儿啊!”
罗维意“呵”了一声,伸出拳头,非常讲义气地撞撞自己的肩膀。
“只要是你做的决定,记住了,哥们绝对无条件支持,别说和哥哥谈恋爱了,你就是杀人放火躲我这儿……不行,这个不行,法治社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作为你最好的哥们儿,必须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应知笑着淡淡道:“放心,这事轮不着你,我哥会窝藏包庇我的。”
罗维意发出“啊啊啊”的怪叫,直呼受不了。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住处,路悬深站在走廊深处,不知等了多久。
应知和他汇合后,下意识地就要往上午挑好的房间走,被罗维意一把拦住。
顶着来自路悬深的友善视线,罗维意勉强一笑:“干嘛干嘛,我一个纯洁无瑕的黄花大闺男,你大晚上往我房间闯,不合适吧?”
应知这才反应过来,今晚他可以名正言顺和路悬深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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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房间后,应知忽然想到什么,问路悬深:“陈旻哥刚才提到的游乐场那次,你当时找到我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我气的,现在想想,不会是被那个姐姐气的吧?”
路悬深:“吓的。”
应知:“惊吓也会让眼睛变红吗?”
路悬深:“吓哭了。”
应知愣住,一脸难以置信:“你也会哭吗?”
路悬深:“我又不是残疾人,有泪腺,而且发育健全。”
应知还想说什么,被路悬深一把推进浴室,勒令他赶紧洗澡睡觉。
他总觉得路悬深脸上貌似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但回头想要求证的时候,浴室门已经从外面关上了。
应知并没有立刻放水泡澡,他站在浴室镜前,和自己对视了良久,随即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他从没想过,他和路悬深的恋情会以这样草率的方式被双方朋友撞破,而且大家都没有太质疑这件事。
恐怕是菩萨保佑了他。
夜里入睡,应知梦见了今天拜过的那位菩萨。
他向菩萨表示谢意,追问菩萨,倘若他和路悬深的事被清如阿姨知道了,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菩萨和蔼地摸摸他的头,对他说:“相信你的因果。”
下一秒,便飞上莲台,参禅打坐去了,徒留应知在原地,参悟这句过于高深的话,由于想不出个所以然,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从梦里延伸出去,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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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北城第一场大雪,路宅宾客络绎不绝,路悬深的车下午才到。
路悬深本来是不打算回路家吃家宴的,他想好好陪一陪应知,他有连续五年的时间没能陪应知度过一个完整的跨年。
但老爷子比他速度更快,提前邀请了应知,应知欣然应邀,路悬深也只好跟着来了。
晚饭后,应知被路老爷子留下来下围棋,然后又弹了几首路悬深故去外婆的拿手曲目,哄老爷子开心。
一晃快到十点。
整个主楼都找不到路悬深人影,应知拨了个电话过去,问路悬深在哪里,路悬深说自己在祠堂。
路家祖上是南方人,所以老宅里建了祠堂,供奉着列祖列宗。
还没走近,应知就透过敞开的门,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跪在祖宗牌位前,那一动不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普通祭拜。
他立刻走进去,问路悬深这是在做什么。
路悬深:“罚跪。”
路悬深的手很冰,显然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应知赶紧把自己的手套取下来,往路悬深手上戴,“谁让你罚跪的?路爷爷吗?”
路悬深:“我妈。”
应知动作一僵,灾难性思维扑了上来的瞬间,他险些蹲不住,差点往后坐到地上,他喉头颤了颤:“清如阿姨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是飘在天上的。
路悬深面露惊讶,略微弯起唇角:“我家知知怎么这么聪明啊。”
应知大脑乱作一团,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路悬深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理解为强颜欢笑。
他想要代替路悬深受惩罚,一转头,恰好对上路清如面容严肃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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