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落地窗里层窗帘开着,只剩一层单薄的乳白色纱帘,阳光涌进来,被过滤成朦胧温润的光晕。
路悬深就沐浴在这样的光晕中,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这并非路悬深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但以往路悬深征询他的意见,都会给他充分的自由,无论他最后做何选择,哪怕这个选择需要路悬深一再让步,路悬深也会眼都不眨地同意。
然而此时此刻,路悬深吻了他的手腕,又微笑着向他索要陪伴,看似是一个稀松平常的需求,可他总觉得路悬深并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路悬深就是从昨天开始变得不讲道理的。
应知想起昨晚,路悬深那张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脸,还批评他是个坏孩子。
他又把脸埋回了枕头,砰的一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再也不出来的气势。
但外部“养分”仍然源源不断为他的面颊注入红与热——
应知闷着嘴,含糊不清地问:“为森哦一字看我?”
路悬深:“我在等你的回复。”
半晌,应知再次幽幽地看向他:“你都帮我全部安排好了,把我要见的人也送走了,我还有说不的机会吗?”
路悬深微微一笑:“你可以试一试。”
应知不大相信,眼前的路悬深看起来有点道貌岸然。
他鬼使神差问了句:“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他其实只是好奇,并没有真要拒绝的意思,但话音落下时,他感觉路悬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秒,他被路悬深用力翻了个面,后背全然暴露在了对方掌握之中。
这个姿势如同某种提示,应知脑中金光四溅,不停浮现路悬深不久前对他做过的事。
那些温柔的、冷酷的、凶悍的、说一不二的,仿佛他求饶也不会停下来纵容他。
他感到一阵腿软,心脏砰砰狂跳之后,竟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感。
然而,预想之中的一切都没发生,他的睡袍衣摆也没有被掀起来。
路悬深从后面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一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修长有力的双腿缠住他的腿脚,把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这是一个全身心依赖的拥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要以这种方式,幻想将人揉到身体里去。
他突然特别清晰地感受到,路悬深需要他,就像他需要路悬深一样。
他想回头确认一下,又不敢动,怕惊碎这种新奇又美妙的感觉。
身后的人克制住呼吸的异样,无比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发顶:“你拒绝我,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不,后果很严重!”应知严肃地反驳了他,“所以不要担心了,我会陪你的,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优先和你在一起,然后才是别人。”
路悬深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搂住应知,拥抱到了极限,只能略微翻转,从上面ya住他,以一种占有意味更浓的姿势,把应知夹在他和床之间。
应知脸颊都被挤瘪了,看不见路悬深的表情,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儿,应知:“你好重哦。”
路悬深笑了一声,翻身下床,直接在床边脱掉睡袍,准备换上居家服。
应知一眼扫过去,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路悬深精悍的背肌上全是交错的痕迹,明显是被指甲抓出来的,有的还结痂了。
可他记得昨晚路悬深全程都穿着衬衫,只解开了胸口几颗扣子,表面斯文的要命,按理来说,不会留下这么激烈的hen迹。
脑中各种画面闪回,清晰的,模糊的,最后定格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
他全部想起来了!!
昨晚结束的时候——他以为的结束,路悬深把他抱进浴室,帮他洗澡,洗着洗着,路悬深也跨进浴缸里,接下来发生的事,完美对应了路悬深背后抓痕的由来。
而且……最后好像没弄出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应知感觉那里怪怪的。
等路悬深穿好衣服,应知举起自己被缚住的双腕:“可以给我松绑吗?我不会走的。”
路悬深转头,对上应知跪坐拜托的目光,他眼底淌过一点阴翳,伸手牵住领带另一头,晃了晃,攥紧。
——干脆就一辈子绑在床上吧。
阴暗扭曲的念头一闪而逝。
应知的睡袍是蚕丝面料,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布满吻痕的锁骨,路悬深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好,然后弯腰去拆领带。
束缚接触的瞬间,应知掀开毯子,猫一样往地上窜。
身后传来骤然变冷的声音:“你要去哪?”
“我洗个澡……嗷~”
应知急急忙忙往浴室方向跑,没走两步,就嗷的一声脚下一软。
跌下去的瞬间,他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拦腰捞住,打横抱起,然后轻轻放坐回床上。
随即,路悬深欺身上前,和他脸贴着脸。
应知皱成一团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被路悬深捉了个正着。
路悬深眉心微蹙:“还痛吗?”
应知下意识摇摇头。
路悬深没动,沉默地看着他。
应知小声:“其实有一点点。”
路悬深:“只是一点点?昨晚那个把眼睛都哭肿的人是谁?”
他不希望应知忍痛。
明明眼泪都顺着鬓发流满枕头,却不喊疼,甚至连不舒服这种提示词也不说,只用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望着他,那样可怜兮兮却又任他摆弄的模样,就像风吹野火,持续地助长他的邪念,甚至想要通过更过分的行径,摧毁这种诱人的纯真。
等野火烧尽,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已经把应知欺负过头了。
在路悬深几近剖析的注视下,应知双肩坍塌,说了实话:“好吧,有很多点。”
路悬深用额头碰了碰应知的额头:“怪我,昨天没控制住,以后会温柔一点。”
“其实……其实也不用太温柔。”应知垂下视线,说话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路悬深:“不要撒谎骗哥哥。”
“我真的不怕疼。”应知不敢看路悬深,下巴尖都快戳到胸口了,他犹豫片刻,断断续续开口,“你咬我嘴唇,掐我脖子,以及刚开始,很艰难很不适应的时候,我都感觉很好,还有,还有你昨晚说我口是心非,惩罚我,也很好……”
路悬深怔了怔。
昨晚的应知其实特别乖,像一团棉花糖一样随意捏扁揉圆,仿佛无论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似乎都可以。
于是他克制不住进一步越界的冲动,利用一些蹩脚的理由,打了应知的p股。
理智回笼后,他其实有点后悔,但此时此刻,应知居然红着脸说喜欢。
眉心渐渐舒展,路悬深眼中浮现出惊讶,他的弟弟似乎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路悬深捏住应知白皙的下巴尖,眯了眯眼:“知知,你学坏了。”
应知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路悬深笑了笑:“也有可能你一直都是坏孩子,只不过在我面前伪装得比较好。”
应知钻进路悬深怀里“呜”了一声,表示被污蔑的抗议。
路悬深帮他揉了一会儿腰,问他:“为什么喜欢疼的感觉?”
应知诚实道:“痛感会让我觉得真实。”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哪怕受一点点小伤,都会引来路悬深的过度关注。
虽然用世俗眼光来看,疼痛与伤害之间总是有着导向关系,但在他看来,只要被哥哥确认过的疼痛,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毫不迟疑地将伤害自己的权力交到路悬深手上,路悬深却始终将真正的伤害排除在外。
那种有分寸的痛感,让他灵魂颤丨栗,这样的安全感是几乎没顶的。
他以此确认,自己的灵魂就在这副身体里,安安稳稳,不会被风吹散。
路悬深沉默了好久,把应知往怀里拢了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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