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进入正题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铃,来电人X总。
路悬深翻身坐起,不悦接通,里面的声音漏出来,应知听了个大概。
对方正在攒局,想邀请几位行业内的专家一起聚会,希望路悬深拨冗光临,以往这种情况,路悬深都会应邀,借此扩充人脉。
路悬深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接听。
望着应知耷拉下去的眉眼,路悬深冲电话那头淡淡道:“抱歉,家里有人要陪。”
“嗯,是恋人。”
“谢谢,一定。”
“借您吉言。”
“有空再聚。”
电话挂断后,应知眼睛都瞪大了,被“恋人”两个字砸的晕头转向。
路悬深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似是看出应知的震惊,路悬深走回沙发边,淡淡道:“我如果说陪弟弟,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推脱了。”
好吧,原来是缓兵之计。
应知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他是不是对你说了祝福的话?”
路悬深“嗯”了一声:“他祝我们情比金坚,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要请他参加婚礼。”
明明是很美好的祝愿,应知闻言,却愣了半晌,心里陡然一酸。
他仰起头,很认真地问路悬深:“哥哥,我们会有婚礼吗?”
路悬深站着摸了摸应知的头:“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小岛草坪教堂还是宴会厅?”
应知:“我喜欢简单一点的,只邀请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说到这,应知顿了顿。
除了远在A国的小姨一家,他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但路悬深背后是庞大的路家,他不觉得其中有任何一个人,会支持他作为一个男性,而且还是公认的寄养弟弟,和路家未来的接班人结婚。
于情于理于名声于传宗接代,都不合理。
路悬深:“嗯,记下了。”
应知:“刚才那个人应该不止说了一句祝福吧?”
“他还说——”路悬深绕到另一侧,俯身,从后面搂住应知的腰,手顺着棉质衣摆,贴到应知平坦白皙的肚皮上,“早生贵子。”
应知喃喃道:“可我是男生,没办法生小孩。”
察觉到应知语气里的异样,路悬深低头吻了吻应知的发顶:“这里装太多东西,鼓起来的时候,很像。”
路悬深的嗓音太一本正经了,
应知有点懵,低下头,看着路悬深那双青筋起伏的大手在他腹部徘徊,突然就意识到路悬深说的“东西”是什么,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路悬深从后面把应知拥在怀里,良久,听到应知说:“我不喜欢小孩子。”
“这么巧,我也不喜欢。”路悬深笑了笑,“除了某个刚开始有点烦人,后来越来越讨人喜欢的小孩。”
路悬深的情话总是来得很突然,仿佛上一秒还在谈论天气,下一秒忽然说“我爱你”,应知心跳快的不像话,偏过头,对上镜片后暗含笑意的视线。
他突然发现,路悬深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
路悬深的裸眼视力平常基本够用,只有在看文件或者电脑屏的时候,会戴一下抗疲劳和防蓝光的眼镜。
难道路悬深的近视加重了吗?
应知想起那次在餐厅包间,路清如和付母的对话,字里行间都在夸赞那位何家小姐心细如发,关注路悬深的身体健康,帮路悬深分忧。
他当时心里有点不好受,但更多的是被点醒,他的确还是小孩子心态,日常生活中,远远不如路悬深关心他那样关心路悬深。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悄悄观察,但除了之前在抽屉里翻到的那瓶维护情绪稳定的药,路悬深的身体素质简直比草原上的狮子还强悍,尤其是那什么的时候……
他觉得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于是某天晚上,应知潜入路悬深的书房,把趁他睡觉时偷偷加班的路悬深逮了个正着——他就知道路悬深那副甩手掌柜的做派是假的。
不过他并非来质问这个。
应知:“哥哥,把眼镜取下来一下。”
路悬深照做。
应知:“眼睛闭上。”
路悬深微微挑眉,但还是继续照做,下一秒,轻柔的指尖抚上他的眼周,细细描摹,撩起细碎的痒。
路悬深好几次都想把那双手捉过来,先亲一顿再说,但想到应知刚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应知按摩的手法有些生疏,但胜在用心,路悬深原本有些酸痛的眼部肌肉松快了不少。
他莫名其妙地享受了一会儿,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按摩了?”
应知:“我在帮你缓解视疲劳。”
第二天上午。
路悬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清理回复积攒的邮件,应知趴在旁边打手机游戏。
每隔20分钟,应知就会从酣战中抽身,拿走路悬深腿上的笔电,要求他看向六米远的大型绿植,并保持20秒,比计时器还准。
那盆苍翠欲滴的琴叶榕原本是放在沙发边的,早晨路悬深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应知拿着一个卷尺量距离,然后吭哧吭哧把两米高的盆栽挪到远处。
几次三番后,路悬深捉住应知朝他电脑伸来的小爪子,眯着眼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应知:“我在严格执行20-20-20法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悬深皱了皱眉。
应知认真科普道:“这是医学上公认的护眼方法,用眼20分钟后,看向20英尺外的物体20秒。”
路悬深一脸莫名:“我的眼睛还好。”
应知:“我看你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想着是不是用眼过度。”
路悬深闻言,微微眯起眼,盯着应知看了许久,把应知都看得浑身不自在了,正要错开视线,他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威胁似的用胳膊别住应知的肩膀。
“你忘了自己在床上说的话?”路悬深的声音似乎有点危险。
“我说了什么吗?”应知睁着一双纯良的大眼睛,非常诚实地表达自己已经失忆。
路悬深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吐出一口气,笑骂了一句:“小渣男。”
突然被冠以污名,应知瞬间不干了,正要和路悬深理论,突然福至心灵,思绪回笼——
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路悬深非常严厉地要求他帮自己摘眼镜,而他大着胆子,说他喜欢看路悬深戴眼镜的样子……
原来哥哥是故意戴给他看的!
应知沉默半晌,小声道:“哥哥,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惩罚我吧。”
话虽如此,但应知低垂的视线中却好像有波光在流转,被路悬深抓了个正着。
路悬深捏住他的下巴,要求他看着自己:“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嗯?”
逃无可逃的对视之下,应知声音更小了:“惩罚……”
路悬深脸上浮现出无动于衷的冷酷:“小骗子,不说清楚,就什么也没有。”
完作势要推开他。
应知立刻急了,大声说:“奖励……是奖励!求你了。”
路悬深一把将应知押下,在他pg上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应知哼哼唧唧了起来,好像受欺负了一样,回过头来望路悬深的脸。
路悬深受不了这个眼神,当即摘了眼镜,俯身吻过去。
下一秒,远处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应知吓得一骨碌跳起来,行为之突然,一肘子怼到了路悬深的眼眶上……
来人是张婶。
早在几天前,路悬深就把张婶的住家服务改成了每天过来做两顿饭,虽然工作量大幅减轻了,但工资还和以前一样,算是对她这么多年细心照顾应知的感谢。
对于应知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和路悬深有了更多黏在一起的空间。
然而此时此刻,应知得意忘形,忘了这会儿正是张婶过来做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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