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淡淡道:“我有自己的判断。”
路丰睿不屑道:“就你那破工作,什么生活助理,说白了就是一破保姆,给有钱老男人做贴身女佣,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你又没什么技能,辞了职就先安心在家待着,等过段时间我升成经理,你来给我当秘书。”
女人背对着,应知看不见表情,但她手里的咖啡杯都捏皱了。
女人冷了几分:“谁说我要辞职,还有你不是还在试用期么?”
路丰睿得意道:“我过完节就要转正了,我表哥亲自批的,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眼看这番指点江山无穷无尽,应知不再礼貌等待,直接走过去。
路丰睿听到脚步回头,皱眉道:“你怎么又来我家公司了?”
“又?”应知沉默片刻,“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在建桓见面。”
是三次!艹!路丰睿要气死了,他最烦的就是应知目无下尘的样子,一个别家的私生子也配?
他从十年前就看应知不爽,这小子赖在他表哥家,像个寄生虫一样,偏偏一路顺风顺水,还长了张基因中奖的脸。
他转头看了眼女友,果然,她眼里满是对应知外形的惊叹。
路丰睿嫉妒心越烧越旺,却还要装出松弛感:“那是你眼神不好,跑这么勤,打算来求我哥给你开后门进公司?”
“没你勤,元旦还带女朋友到公司度假。”应知淡淡说完,问路丰睿,“你表演完了么?表演完就让一下。”
路丰睿一秒装松弛失败,拔高声量:“你说清楚,我表演什么了?”
应知未语,走到吧台边找话梅茶。
路丰睿整理好失控的表情,上下打量应知几眼:“看你整天跟在我哥屁股后面,想给我哥当秘书啊?可惜他秘书办已经人满为患了,不过看你细皮嫩肉的有几分姿色,要是能安分点儿,别老妄想我哥会给你什么,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个男前台,或者去售楼部,那些富婆看到你,说不定一高兴就多买两套房。”
可惜假期没有供应特调话梅茶,应知有点失望,想起旁边还有只嗡嗡叫的苍蝇,眼都没抬道:“如果没听错,你好像还在试用期,以你的能力,要获得给别人分配岗位的权力,恐怕还需要努力很久。”
路丰睿气得要命,刚想反驳,身后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
“你平时在公司就是这样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
两人同时看向茶水间入口:“表哥。”/“哥g……”
应知喊到一半,戛然而止,只剩气音,下一秒,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路丰睿对面——路悬深的身后。
路丰睿率先挤出一个半奉承半撒娇的表情,冲面无表情的路悬深道:“当家做主的肯定是表哥啊。”
路悬深问他:“发生了什么?你来说。”
路丰睿哼哼两声:“有的小朋友啊,是不是以为在表哥家借住了几年,就觉得有人撑腰,能肆意妄为了?”
“肆意妄为?”路悬深看向应知。
应知往后退了退,避开路悬深的视线,用消极沉默代替回答。
他很少和路家人来往,甚至连清如阿姨都不和他们俩住一起,他并不清楚这位表弟在路悬深心里的地位,他不说没把握的话。
见应知突然像颗蚌一样缩回壳里,收敛了所有冷静和锐意,路丰睿不禁得意起来,心想这小子刚才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才狂成那样。
然而当路丰睿看向路悬深时,却发现对方脸上居然半分不悦都没有,反倒还闪过一丝惊喜……一定是看错了!
路悬深收起表情,看向路丰睿:“还有什么要说的?”
路悬深从头到尾都在问他意见,路丰睿压住暗爽的笑,故作大度道:“既然表哥来了,就交给表哥处理吧。”
他当然知道路悬深不是他能随意挪动的大佛,于是顺带把亲爹也搬了出来:“我爸说了,来公司你肯定会罩着我。”他看了应知一眼,“咱俩才是一家人嘛。”
应知全程无动于衷,唯有听到这最后半句时,感觉某个最隐秘的痛脚被狠狠踩了一下。
但他站在路悬深背后,明显感觉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力了一些。
路悬深在生气。为什么路悬深好像比他更生气?
“是吗?”路悬深弯了弯唇,笑意却很冷,“但你刚才好像惹了我的弟弟。”
“哈?”路丰睿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你弟,那我是什么?”
“你是建桓前员工。”
路悬深的长相本来就缺乏亲和力,此刻表情彻底失温,吓得路丰睿大脑短路,呆愣在原地。
“公司有规定,禁止私自邀请同行企业人员来访。”路悬深说完,看向路丰睿的女友,“这位女士,你是盛伦陈总的生活助理吧?上次在宴会上见过。”
路丰睿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女友胳膊,示意她别乱说。
她甩掉桎梏,冲路悬深露出微笑:“是的,路总,又见面了。”
“我靠……”路丰睿又惊又气,脸都绿了。
女人扔掉没喝完的冷咖啡,撞开路丰睿的肩,头也不回离开了,这辈子都会回头的那种。
带应知离开时,路悬深扫了路丰睿一眼:“你的试用期没通过,明天人事上班,你去走一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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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只有一个宝贝
第22章 可疑痕迹
回办公室的一路,应知始终落后路悬深半步,但他的手腕一直被路悬深握着,力道不减。
其实刚才被吓到的人不不止路丰睿,还有他。
但他确认路悬深不是那种善用权威的人,相反,路悬深为人低调,非常讲究步步为营,所以他觉得路悬深刚才气坏了。
应知弯起手肘,小心贴了贴路悬深的手臂,他以为路悬深还在冷脸,但转向他的眼神却温和得让他心头微颤。
“嗯?想说什么?”路悬深往他的方向歪了歪头。
“你开除他,他不会找你二舅告状吧?好歹是一家人……”刚问出口,应知就想捂嘴了。
“无所谓,让他进公司已经给足他们情面,这次是他违反规定在先。”路悬深淡淡地说,“我没有配合蠢货的义务。”
“好吧。”应知点点头。
这只是冠冕堂皇的托词,路悬深其实是在维护他,不想他受欺负。他都明白。
不惹事、不吃亏,这是应知为人处世的底线,可一件事只要牵扯到路悬深,他就会瞬间束手无策,但紧接着,路悬深就会以各种方式把底气还给他。
底气守恒定律。
特别神奇。
没走几步,应知的脑子又一次没管住嘴:“哥哥,如果你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弟弟,你会选谁?”
他还没问完,头就已经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得了便宜反复卖乖,特别无理取闹。
路悬深顿了顿,轻笑出声:“好笨的问题。”
是的,我犯蠢了。
应知头埋得更深。
“关于这个问题,不管有没有前半句限定,我都只有一个肯定答案,毕竟我只有一个亲手养大的小孩。”
路悬深放开应知的手腕,五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掌心托着后脑,迫使他骤然发亮的眼睛对着自己,“刚才给你的巧克力没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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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各大图书馆为根据地,整个C大进入期末状态。
考试周期间,助教在群里通知了有机实验补做时间,不出意外又占用了周末。
应知音感强天赋佳,未来也有从事相关工作的打算,但大学却选了个和音乐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
化学。
身边经常有人对他的选择感到不解,他自己倒非常自洽。
他一直觉得写歌和化学存在某种程度的共性,譬如词曲间的碰撞,之于物质间的反应。
沉淀、结晶、放气、催化,燃烧时的各种焰色反应,电子的转移重排,失败与等待,抓住最关键的那几秒,情绪从无序无状,通向有序可感,或是变得更加无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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