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眨眨眼:“知道啊。”
两家都是做生意的,左不过就是想维系友谊,还能因为什么?
他不是个爱交际的人,主动和付苡安重拾关系,本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帮路清如走动和巩固人情。
两道汇合的路口有点堵车,他们被一辆私家车恶意加塞。
路悬深眉心微蹙,目视前方贴着“新手上路”标志的车尾,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半晌才道:“你们好像还和小学时一样,很聊得来。”
应知:“怎么说呢,她还……蛮有趣的。”
路悬深闻言,扫了应知一眼,恰好看到他略兴奋的表情,类似小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眼里那种止不住的光芒。
但很快,应知便恢复如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成熟的表情:“具体情况,等我确认之后,再告诉你吧。”
路悬深“嗯”了一声,不咸不淡,也不知道感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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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好的甜品店,应知推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里面的付苡安。
他落座后,付苡安收起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她对应知说:“你的舞台表现真的很精彩,我在A国那边还给你投过票。”
“谢谢夸奖,但你看的不是综艺,而是我之前那个乐队的直播切片。”应知说完,眼中露出几分揶揄,“而且你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
付苡安歪歪头:“看来你细心的优点,不止体现在捡发卡、发现扣子掉了那种生活琐事上。”
话都说到这里了,应知觉得没必要再绕弯子:“加上那次的饭局,今天是第四次见面了,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向我开口,Annie女士,猫头兔子乐队成员叶擎天的狂热粉丝。”
付苡安闻言笑起来,忍不住感慨:“你真的好聪明啊。”
应知摊开手:“这没什么,你英文名叫Anne,而她那位存在感极高的粉丝叫Annie,是变体,以及你微信头像里的那只手,是她的,她的手很独特很好看。”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出现几秒钟的沉默。
半晌,付苡安坐正身体:“OK那我就直说了,帮我追她。”
应知没同意也没拒绝,只问她:“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你都回北城了,而且马上就是她的学妹,完全可以自己上。”
付苡安:“没底,害羞。”
应知:“你也会害羞吗?”
付苡安:“针对特定的人,为什么不会呢?”
应知默了默,不知怎么想到路悬深,突然就很认同这句话。
他问:“恋爱这种事,你就不怕我没经验,帮你搞砸了啊?”
“怎么没经验?”付苡安莞尔一笑,“你不是已经在恋爱了么?你和你哥。”
应知闻言一惊,险些把嘴里的奶茶呛进气管,但很快他想到付苡安也喜欢同性,至少不会从根源上太质疑他们的关系。
付苡安好奇:“你们谁追的谁啊?”
应知捏了捏手指,稍稍镇定:“算是……我追他吧。”
付苡安“哇哦”了一声,看应知多了几分看前辈的眼神。
应知:“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担心他和路悬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注意,暴露了亲密关系,付苡安还算没有威胁,但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尤其是路悬深的家人。
付苡安:“还记得你俩当时的出场姿势不?”
应知摇头。
这谁还记得……
付苡安比划了一下:“他搂着你,手放在你大臂上,一直把你往胸口带,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你呢,非常自然地靠在他身上,反正我是没见过兄弟之间这样搂搂抱抱的,还有你们之间的磁场和粉红泡泡。”
确定恋爱关系后,他和路悬深都心照不宣,不会在其他人面前主动暴露,唯一一次还是路悬深在湖边吻他。
这是他第一次从旁观者那里得到反馈,除此之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发现端倪,连保姆张婶都没发现。
所以他更倾向于付苡安是歪打正着。
思及此,他见付苡安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再加上,你哥对我有敌意,我秒懂好吧。”
“敌意?”应知睁大眼,随即很认真地解释,“你看错了,我哥五官是长得锋利了点,但他本人还是很和善的。”
付苡安翻了个白眼:“拜托,他看我的眼神,我都怕他把我扔出去,我要是稍微不坚强一点,信不信当场哭给你们看。”
应知皱了皱眉。
付苡安说的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路悬深,他的哥哥成熟稳重,不可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而且他回想了一下,那天的路悬深一直在和付父聊生意,始终和付苡安保持着相差八岁男女间应有的距离。
“我还是觉得你搞错了,我哥是个非常绅士的人,他不可能对女孩子这样,我也有其他很要好的女性朋友,他甚至会帮我给她们准备节日礼物。”
付苡安反问:“那你哥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应知被问得语塞,咬了咬吸管:“他最近很忙……”
随即他想到一个新的有力证据:“而且我都和他在一起了,证明我性取向是同性,他没理由觉得我会和你有什么。”
付苡安顿了顿:“好吧,这也是我纳闷的点。非要解释,只有一个理由:他并不相信你是真GAY。你以前谈过恋爱或者喜欢过谁么?”
应知摇摇头。
付苡安:“那就很有可能了,你哥大概认为,你年纪还小,还没认清自己真正的性取向。”
应知若有所思地吸了会儿奶茶,想到什么,对付苡安说:“我们的事,先不要跟别人讲。”
付苡安:“我懂,暗度陈仓嘛,很刺激的,何况你们在一起没多久。”
“等等。”应知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我分在一起没多久?”
“拜托,你连19岁生日都还没过,你哥一个快奔三的人,不至于那么禽兽吧?”付苡安脸上露出一点邪恶的笑,“还是说我小瞧他啦?”
“没有,他没有,是一个月前,我主动引导他的。”应知最怕的就是别人觉得路悬深品德有问题,对他一个小八岁的弟弟下手,于是立刻就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付苡安没在意这些:“总之就是来日方长,而且你们是兄弟,虽然没血缘,但事实兄弟也是兄弟,就算以后合不来分手了,也还要在一个餐桌上吃饭,这时候,如果其他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可以最大程度缩减尴尬范围,哦,我没有说你们会分手的意思,就是打个比喻。”
听完付苡安的话,应知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因为这套分手假设,而是付苡安提出的猜测——路悬深并不认为他认清了自己的性取向。
换句话说,路悬深质疑他心性未定。
应知转移了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这个情况,你爸妈知道吗?”
付苡安叹了口气:“我妈偷看过我的日记本,只知道我喜欢女孩,不知道具体是谁。”
应知问:“那她什么态度?”
付苡安:“当然是反对啊,你别看现在社会开放了,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但少数终归是少数,没什么话语权可言,家长还是希望你能走所谓的正途。”
应知:“你们谈过话?”
“吵过。”付苡安说,“她觉得我只是闹着玩的,只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心作祟,想标新立异,过段时间就会改回来,像他们那种大人,总觉得我们是一时兴起。”
应知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苡安:“所以你知道我妈为啥这么急着给我们牵红线了吧?”
“啊?”应知茫然看向她,“你妈给我们牵红线了吗?”
付苡安扶额:“我开始怀疑找你帮忙的正确性了…………”
应知无辜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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