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弯弯唇角:“她对我当然得用心一点,不然怎么求我帮她追人呢?”
这下换路悬深愣住了。
应知站在他面前,将付苡安是叶擎天粉丝不惜漂洋过海万里追人的狂热事迹和盘托出。
路悬深听完后,默默偏过头,捏了捏鼻根。
他这段时间到底在和一个十八岁小女孩吃什么醋……
应知紧紧盯着路悬深的表情变化,严重怀疑哥哥好像自暴自弃了一瞬间。
把水晶盒子放回礼品袋的时候,一张黏在背面的卡片掉到了路悬深腿上。
他捡起来,上面两行清秀的钢笔字:
【用这个弹情歌给你哥听哦。
那首《藏进去》我看就不错~
——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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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冬冷夏热,酷暑在七月末达到巅峰。
这两天,罗维意又提了一次去寺庙祈福的事。
此人最近运气实在太差,包括但不限于抽卡接连大保底、点外卖连续几次没餐具、演唱会抢到大柱子后面的座位、考科二倒车入库一把过但忘系安全带……已力竭已投降已绝望。
想要同行的还有叶擎天和付苡安,这俩人关系进步神速,按照付苡安的话来说,就快处成闺蜜了,也不知道是哪种层面的闺蜜。
应知想起上个月,路悬深说要帮他们安排住宿,于是他将大家的需求转告给路悬深,顺带试探路悬深和他们一起游玩的可能性,没想到路悬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市区太热,路悬深向应知推荐了一座位于郊区山脚的寺庙,半山腰就是私人度假山庄,去庙里上完香,还能去山庄避暑,一切费用他来报销。
罗维意和叶擎天听说后,争先恐后在群里举手同意,付苡安则发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包。
两天后,路悬深开车带四个小朋友向山区进发。
应知坐在副驾,其余三人坐后排。
到地方后,罗维意弹簧似的第一个跳出车门,站在副驾边眼巴巴等应知。
应知不慌不忙下车,雪白的脸上架着黑墨镜,被阳光一照,皮肤轮廓线几近透明。
罗维意一把勾住应知的肩膀,当着路悬深的面,把应知推到一旁说悄悄话:“你知道我这一路有多尴尬吗?我去,她俩气氛太暧昧了,我都快受不了了,还好有你陪我,咱们两个单身贵族,不和她们玩儿。”
应知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没想到付苡安把罗维意也打包一块儿收进后援团了。
这女人的行动力真是强到可怕。
山庄住宿区是别墅式酒店,路悬深订了三间双人套房,两个女孩住一间,剩下三个人分另外两间。
路悬深将两张房卡塞到应知手上,意思是让他来分配。
应知低头看着房卡,思忖片刻,在两道炽热的视线下,将其中一张交到路悬深手上,然后站到罗维意身边:“我俩一间吧。”
罗维意顿时笑逐颜开。
路悬深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被应知看了个正着。
放好行李,应知趁其他三人休整的时候,提前溜出来,在别墅外的遮阳伞边找到路悬深。
他朝靠在墙边的路悬深走过去,仰着头,半哄半认真地说:“别生气啦,等维意睡着,我就偷偷去找你,不会让你独守空房的。”
路悬深垂眼看他:“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应知:“像什么?”
路悬深:“一晚上翻两张牌子的昏君。”
应知脸一红,差点被空气呛到,他压低声音狡辩:“谁说的,这是专宠,独宠,宠冠六宫……”
路悬深眯了眯眼,捏住应知的下巴:“你的六宫在哪里?”
应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回头,是五个女孩,那惊喜万分的表情,一看就是粉丝。
紧接着,就是一轮熟练但漫长的表白、签名、合影。
结束后,罗维意他们也下楼了。
二人世界宣告结束。
路悬深收起脸上的阴郁,重新变回那副沉稳兄长的表情,一抬手,帮应知把墨镜扣了回去,勒令他不许在户外摘下来。
吃过午饭,一行人向附近的寺庙进发。
暑假期间,寺庙香火旺盛,还没进门就已经被缭绕的烟雾包围。
寺庙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司管四种不同的人间心愿。
大家的愿望类型各不相同,所以约好各逛各的,五点之前在门口集合。
应知本来就是陪客,没什么愿望要许,在门口敬了三炷香后,就和路悬深一起在幽静的林间闲逛。
穿过一排排绿树,走到一个殿前。
这里的香火稍显寥落,不像其他三个殿那样络绎不绝。
两人走进去,正巧碰到一位老太太从圆垫上颤颤巍巍站起来,应知连忙上前扶了一把,老太太笑着感谢。
应知顺势问她这里求的是什么,怎么感觉香客不多。
老太太解释道:“这位菩萨最擅长化解人生八苦之一的别离。”
应知闻言,仰头看了看眼前高大肃穆却垂目低眉的菩萨塑像。
“离别这个词太具体了,那些经历过的人,要么早已心灰意冷,觉得别无转圜,要么久久不愿正视,至于还未体会过分离的人,也不会刻意去设想未来某天,自己可能会和至亲至爱的人或事物分开,毕竟人这一辈子,生命有限,总归是要散的,求这个的,自然不会太多。”
老太太说完,见应知略闪动的目光,便笑着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我和我爱人当年是一起下乡认识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失散在茫茫人海,我每年都来这儿拜菩萨,总觉得终有一天,我们还能重逢。去年的今天,我拜完出门,一抬头就看见他走进来,他还和以前一样高大英俊,只是脸上皱纹多了,头发白了,他也一直在等我,至今未婚。”
应知听罢,心中不禁触动万分,对他而言,“离别”就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一直生活在它的阴影之下。
母亲的骤然离去,让他害怕一切离别,尤其害怕哥哥离开他,面对离别,他简直懦弱到不堪一击。
而眼前这位女士,以最勇敢的姿态,与离别斗争了大半辈子,最终胜天半子,赢回遗失的爱人。
应知四下看了看:“您今天是来还愿的吧?您爱人也一起来了吗?”
“他前阵子爬山崴了脚,所以我就一个人过来啦。”老太太晃了晃手里的香囊,“这里面是我和他的两缕白发,白头偕老,菩萨会懂的。”
老太太走后,应知看了眼菩萨,又看了眼路悬深,得到默许后,立刻小跑过去,跪在了圆垫上。
许下一个简短的心愿,应知耳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旁,意外地发现居然是路悬深。
从不信鬼神的路悬深,此时正端端正正跪在菩萨脚下,双手合十,闭眼长达十几秒钟,然后是三叩首。
离开门可罗雀的大殿,应知有些好奇地问路悬深:“哥哥,你不是最反对迷信吗?”
路悬深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相信神的由来,并非因为世间有神佛,人们才争相供奉祈祷,是人类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处寄托,才创造了神佛。”
应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原则问题上,他的哥哥从不口是心非,亦或是说一些为自己行为找补的话,在路悬深看来,大能者,就是人类欲丨望的载体,诞生于人类。
但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的路悬深,亦有了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无处寄托的烦恼,所以才会对着菩萨,陈述自己长达十几秒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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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陈旻也来了。
他听说路悬深在度假山庄带孩子,觉得这是个追女神的好时机,于是想约宋天昭一起过来度假,正好叶擎天——宋天昭的远房表妹也在。
在路悬深的合力劝说下,宋天昭同意了,不过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应知凑到路悬深耳边说悄悄话,说他们不愧是天生一对,连撮合小情侣都能个对子。
路悬深侧过脸,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吻了他一下,亲得应知整个饭局都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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