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如摆摆手:“那你赶紧去吧,小知就跟我们一起,等下去泡温泉。”
路悬深起身时,应知偷偷仰头望向他,在其他人看不到角度,拼命挤眉弄眼,摆出一副“带我走”的表情。
路悬深略微俯身,用只有应知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要跟我去公司吗?这么来回折腾,不如留在这里陪陪老同学。”
应知闻言,整个眼角都耷拉下去了。
路悬深嫌他折腾,还给他指了条如果反驳就会显得很不成熟的明路。
就在应知要说出“那好吧那我就不和你走了”的时候,路悬深略微皱起眉,一把将应知从座位上拉起来,拽到到自己身边。
然后他对其他人说:“抱歉失陪,应知我就先带走了。”
付母还想说什么,但被路清如扯了扯袖子,用眼神暗示她别太心急了。
整个饭局,付母都显得异常活跃,牵线搭桥的心过于明显,以至于在场只有应知一个人没察觉到。
他的心思全在路悬深那里,他在饭局上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希望能在路悬深面前表现一下,让路悬深看到他稳重和为人处世的一面。
此时,付母眼中似乎闪过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只好作罢。
和路悬深一起走出包间后,应知的手腕仍被握着,握得很紧,虽然从路悬深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应知总觉得路悬深有点低气压。
这种感觉,竟然让他联想起两个月前,那场学姐的生日宴,路悬深也是这样用力握着他的手腕,他几乎无法抗拒的,被强行带离现场。
可今天不同的是,现场都是旧相识,没有孟锐青那种恶心的人。
应知掐断这种无关联想,转而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该不会是路悬深急着去工作,还要被他缠着,所以感到焦头烂额吧?
走廊逼仄狭长,七拐八绕,终于走到户外开阔的地方。
应知深吸一口带花香的夏夜空气,朝着灾难方向滑坡的思绪稍稍被克制住。
路悬深去取车,应知想多闻闻花香,便站在路口等。
不多时,应知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是付苡安追了出来。
付苡安在他面前站定,拨了拨跑乱的刘海,伸出手机二维码:“加个好友吧,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应知掏出手机扫上。
看到付苡安的头像和网名时,应知有一刹那地惊讶,随即挑起眉梢,唇边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弧度,这个表情在他脸上相当罕见。
路悬深坐在车里,在拐角处停了许久,等付苡安离开,应知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才将车缓缓开过来。
第57章
去公司的路上,又下起雨,颇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不同于刚才就餐时见到老同学的投入与活跃,应知以一种懒洋洋的松懈姿态,窝在副驾座里,安安静静玩手机,也不像以往那样,总拉着哥哥说些有的没的。
一副精力耗尽,急需充电的节能模样。
红灯亮起,晚高峰的十字路口,车辆架起湿漉漉的长龙。
路悬深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应知手机屏幕正停留在微信好友的资料界面,对方地区填的A国,显然是刚刚加上好友的付苡安。
应知没立刻给付苡安改备注,而是盯着资料页发呆,没多久,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再次无声笑了起来,由于不久前喝过一点酒的缘故,脸上红晕随着笑意浮动。
“在开心什么?”路悬深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收回视线,直视前方。
应知“啊”了一声,坐直身体,眼睛亮亮的:“我发现……”
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一通来电打断,公司那边打来的。
路悬深用耳机接通,对面不知说了什么,路悬深简短回应,蹙起眉头,但那眉心痕迹又很好地控制在一个细微的状态,导致应知分辨不出对面汇报的情况有多棘手。
挂断电话后,路悬深从储物盒里拿出一片晕车贴,递给应知,让他贴上,然后提高了车速。
SUV在雨中风驰电掣,半小时后,驶入公司地下车库。
两人刚下车,远远就看到电梯口站着一个男的,他反反复复看手机,时不时用手搓动一下裤缝,显得有些焦灼。
应知不认得他,所以应该不是公司总部的人,直接跑来车库接人,显然是有等不及的要紧事。
果然,那人一见到路悬深,就立刻迎了上来。
路悬深冲他略颔首:“罗经理。”
“路总您终于到了。”罗经理话说到一半,瞥见后面的应知,又囫囵咽了回去。
极短的时间,应知的身份在路悬深脑中转换,从弟弟变成恋人,他示意道:“直接说。”
罗经理重新开口,似乎仍有些顾及应知,声音压的有点低:“刚才在电话里不太好讲,枫城项目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李副总可能被带走了。”
路悬深:“可能?”
罗经理:“现在还没有具体通报,是机场那边传出的小道消息,说李副总去了趟国外,回国一下飞机,就遭到拦截,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关。”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猜测:“可见此事如果属实,带走他的人八成来头不小。”
路悬深:“联系过他和他家人了吗?”
罗经理:“联系过了,李副总失联,他老婆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没好多问,免得坏事,我想着虽然目前情况还不明朗,但我们至少要有准备。”
路悬深:“你做得对。”
他们所谓的枫城公司,就是路悬深力排众议牵头主导的项目中的重要一环。
所有人都在看结果,尤其是路悬深的外公。
所以这更像是考验他接班人资格的最后一场测试,关乎他最终是否真的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思及此,应知一下紧张起来。
电梯“叮”一声打开,罗经理立刻按住门,殷勤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电梯门关上,他才继续解释目前的情况。
这位罗经理是枫城公司那边的负责人之一,下午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总部,此时见到主心骨,便立马将压在手里的情况悉数抛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至少接下来的事都不需要他来扛。
电梯间灯光冷白,被银色壁板反射,将空间挤得愈发逼仄。
应知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看着路悬深的侧影,还是那样八风不动,沉稳可靠,没人知道他肩上担了多少重任。
出电梯,拐了个弯,尽头就是会议室。
路悬深对半路跟上来的助理说:“通知财务、融资、法务的人,马上到会议室。”
应知下意识地继续跟着走,前方的路悬深突然停步转身,他“哎哟”一声撞了上去。
路悬深把他从怀里扶正:“你先去办公室等我。”
应知还没来得及回应,路悬深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进会议室的背影。
会议室大门打开又关上,应知被隔离在混乱与危机之外,随即慢半拍地点点头,无声说了句“好哦”。
路悬深的办公室也在这一层,应知轻车熟路找过去,发现办公室门锁了……
约摸二十分钟后,路悬深的助理过来,看到蹲在门口的身影,吓了一跳。
应知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会议结束了,起身起猛了,有点晕,眼前马赛克过后,发现来人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助理姐姐。
他立刻问助理怎么样了,目前的情况是不是很麻烦。
其实他紧张的不止这些,他还隐约担心,助理是路悬深特意叫过来,让他自己先回家的。
他不想走,他想离哥哥近一点,除了空间距离拉近,他一点其他的办法也没有。
好在助理并未请他离开,但也没告诉他具体情况,只安抚他说:“不必太过担心,今晚的突发状况,对路总而言,并非最棘手的。”
应知盯着一处墙壁,发呆似的“啊”了一声。
助理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偏了,立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像今天这种级别的事件,您之前可能没亲眼目睹过,所以才会觉得没底,但其实路总处理起来非常熟练,您安心等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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