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哥哥好看得有些过分了,像一个扰乱人心的魔法,即便把班上女同学喜欢的男明星加起来,也比不上哥哥。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性别意义上的审美观,如同发现一个真理般震撼。
换而言之,在“性”这个宏大议题上,是哥哥为他做的启蒙,后来的爱慕、拥抱、亲吻,也都是受哥哥启发。
短暂思绪回笼,应知有些心虚,又有点甜蜜。
路悬深明明对音乐不感兴趣,却能听出他弹错的旋律,意味着路悬深一直很用心地注视着他,他一直住在哥哥的眼睛里。
“后来付苡安离开,遗落了一套小提琴琴弦,等我发现想要还给她的时候,她已经出国了……总之那天的事让我印象深刻。”
最后两字话音刚落,应知感觉左腕一痛,“嘶”了一声——被路悬深冷不丁捏的。
路悬深有些敷衍地给他揉了揉,然后捉起他的右腕,分别用两只手的手指箍住、并拢,像给他戴了两个手铐圈,配上路悬深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在玩逮捕游戏。
路悬深问:“现在还留着?”
应知点点头,顺嘴说了句:“你想看吗?”
路悬深像是胸口憋了什么东西,起伏了几下,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不想。”
应知:“好吧。”
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会随意处置别人的东西,何况一小盒琴弦也不占什么空间,所以才一直留到现在。
追忆童年的环节终于结束,应知重新搂住路悬深的脖子,几乎明示路悬深,接下来是接吻时间。
路悬深看了眼手表,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开了他的手臂,“订的晚餐快到了,五分钟后吃饭。”
晚饭后,路悬深去书房工作,一直到十一点多才进卧室。
应知刚洗过澡,正站在床边找什么,大概是睡裤。
他只穿了一件棉质上衣,衣摆堪堪遮住白色内裤,弯腰时,两条又细又长的腿笔直并拢。
应知天生汗毛稀疏,小时候大夏天,穿齐膝校服裤,走在一双双如同穿了薄毛裤的腿之间,太阳一晒,白得晃眼。
站在卧室门边,路悬深眯了眯眼。
他的弟弟连腿都比别的小孩好看,遑论其他无人可比的特质。
应知总能如此轻易挑起他的自豪感。
但太漂亮了也不好,他为之骄傲的,也是无数人为之觊觎的。
此时此刻,这双腿褪去幼态,充满属于青年的柔韧力量,灯光顺着大腿雪白的皮肤向下流淌,浅浅蓄积在腿弯处,衬得小腿微微透粉,看起来血气很足,但脚腕却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只需一只手,就可以全部握住。
路悬深试过。
不过是趁应知睡着的时候。
应知找了半天,终于在床角发现睡裤踪迹,刚要探身去拿,身后突然传来路悬深的声音:“今天没吃午饭吧。”
紧接着,一条有力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轻而易举圈起他整个腰,勒住丈量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贴得太紧,应知的腿就这样蹭到路悬深的西裤上。
西裤布料再怎么光滑柔软,也比不得腿后的皮肉细腻,应知被磨得轻微发痒,立刻站直了一点身体。
因为前阵子急性肠胃炎,外加离家出走,应知瘦了一大圈,路悬深要求他按时吃饭,把营养补回来,这方面没得商量。
应知眨了眨眼,怕哥哥生气,立刻狡辩:“我吃了!”
“嗯,但你没吃饭,冰箱里少了两个贝果。”
路悬深的语气有些沉,应知回头,路悬深正在垂眸看他,目光从高出他半个头的地方降下来,看起来有些严厉,甚至不近人情。
果然,路悬深生气了,应知后悔不迭……进而很迟钝地想起,路悬深好像从晚饭前那阵子就不怎么高兴。
趁腰上的手臂放开,应知赶紧转过身,还想再挽救一下:“是我早餐吃的。”
路悬深轻哂一声,似乎在笑他天真且拙劣:“首先,你早餐基本只吃中餐,其次,你刚睡醒时没胃口,不可能吃得下两个贝果,所以你在撒谎。”
应知还想狡辩,被路悬深面对面搂进怀里,下一秒,他感觉屁股传来轻微痛感。
他猝不及防,轻哼出声,下巴搁在路悬深肩头,睁大眼——
他被路悬深打屁股了。
应知捂着屁股坐到床上,羞愤仰头:“为什么打我?”
路悬深垂眼看他:“骗哥哥,不乖。”
应知咬着嘴唇,无法接受这个解释,就因为他没吃午饭,扯了个小谎,就要打他屁股,这是什么道理?
路悬深俯身,骤然拉近彼此的视线:“知知,我作为你的哥哥,在你犯错的时候,适当小惩大诫,不可以吗?”
路悬深说这话的时候,俨然一副认真负责地兄长态度,仿佛一点私心都没有。
应知不知该如何回答。
被路悬深手掌拍打过的地方早已经没有痛感,但尾椎骨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余波。
他坐立不安,索性把红透的脸埋进路悬深肩窝,大有种一辈子都不出来的架势。
将近零点,路悬深洗完澡,躺到床上,刚准备闭眼,感觉旁边的人动了动,在被子里一点一点往他身上拱,然后从他胸口探出脑袋。
“可以。”
“嗯?”
“可以打,但不要打太多下,会疼的。”
夜灯下,应知的眼珠又圆又亮,很纯真的表情,无意识地想要勾起对面之人的怜爱。
路悬深做了个深呼吸,觉得自己应该再去一趟浴室。
-
第二天,下大雨,应知和路悬深一起早早起床。
趁七月空档,应知要去参加暑期课外实践。
学院响应国家号召,培养实干型人才,所以这一届的校企合作地点很多都和车间相关,应知被随机分配到一家车企旗下的研发中心。
今天的任务是进车间,一整天实践结束,应知和两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找了个干净地方写报告。
一墙之隔,有两位工程师在闲聊,其中一位男工程师说:“这次来的几个学生,是孟锐青的学弟学妹吧?再过不久,小孟也是我们的师弟了。”
提起孟锐青,他语气满是欣赏。
女工程师呵呵冷笑:“那你愿望要落空了,这人前脚刚保上研,后脚就被核实品行不端,证据确凿,咱老师本来以为收了个得意门生,谁承想是个犯罪预备役,老爷子气得不行。”
男工程师震惊:“有这么严重吗?怕是得罪什么人了吧?唉,可惜了。”
女工程师撇撇嘴:“可惜什么啊,放任这种品行不端的人顺顺利利往上爬,对其他品学兼优的孩子而言,那才是真的可惜。”
杨跃溪停下笔,小声吐槽:“最近学校发生了好多事哦,还有个跟我们一届的,被学校劝退了,秦枫你听说没?”
叫秦枫的男生点点头:“不过不是我们院的。”
“谁?”一旁认真填写报告的应知突然加入对话。
应知难得对八卦有兴趣,杨跃溪觉得新奇,立刻兴冲冲道:“你之前搞乐队的时候应该见过,西洋乐团的,就在你们隔壁,好像姓冯?”
应知:“冯源。”
杨跃溪:“对对对,就是这个人。”
她压低声音,有些神乎其神道:“说是检查出精神分裂症,以及严重妄想,最恐怖的是,他电脑里有上百个不同平台的账号,天知道他每天在网上干些什么坏事。”
-
雨下到四点还没停,三个人走出车间大楼,站在积水的屋檐下。
应知正在浏览学校的匿名投稿平台和论坛,奇怪的是,几乎没有关于孟冯二人的消息,好像被人刻意压过一样。
一旁的秦枫撕开软糖包装纸,杨跃溪凑过去“啊——”了一声。
“起开起开,就剩最后一颗了,你都吃多少了,人应知还没吃过呢。”
说着他把软糖送到应知嘴边,“张嘴。”
应知毫无防备,被塞了一嘴酸酸甜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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