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以前经常在焦虑时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应知有些不解地问:“清如阿姨,晚饭后那会儿,您为什么要罚悬深哥哥跪祠堂?”
路清如:“我要他向列祖列宗发誓,会一辈子珍惜你,爱护你,哎,是我对不住你妈妈的嘱托,风荷家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这样被我家儿子拱了……”
继续讲下去,绝对能讲通宵。
路女士曾有过小酌几杯后,召集公司高层连开几小时会议的恐怖事迹,直到会议结束,她头脑仍然很清晰,其他人倒是被她榨得涓滴不剩宛如醉了假酒般飘忽。
路悬深果断挂了电话,转身点了一支安神用的熏香蜡烛。
房间陷入短暂静谧。
应知望着路悬深,眨眨眼:“我没做梦吧?”
路悬深伸出胳膊:“你掐我一下,看我疼不疼。”
应知摇摇头:“我舍不得,我还是掐我自己吧。”
说着就要给自己的大腿来一下,被路悬深抓过手指,蜷进掌心。
应知想笑,但面部肌肉一动,就有没兜住的眼泪落下来:“真像做梦一样啊。”
路悬深抬手抹掉应知脸上的水痕:“是有点突然,我今天原本只是给她打预防针,说我不喜欢女孩,以后不会和女孩结婚,她一下就猜到和你有关。”
“其实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受,前脚刚罚我跪下,后脚就去联系她做婚庆的朋友,咨询订婚事宜,我怀疑她早就看上你这个儿媳妇了,但是碍于性别,一直不好意思提。”
落地窗外,大雪正纷扬飘落。
绵密厚重的白,衬得房间温度节节攀升。
熏香蜡烛快要燃尽,路悬深从后面搂住应知,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明明已经汗意交融,却好像不知道热一样。
应知注视着窗外:“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一场大雪。”
路悬深“嗯”了一声:“是雪把你送到我身边的,但你偏偏害怕雪。”
应知摇摇头。
他害怕的根本不是雪,他只害怕分离,恰好雪和他生命中太多与分离相关的记忆绑定在一起。
半晌,路悬深像是自嘲一样,轻笑出声:“我之前对你说过,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厌倦我了,喜欢上别人,我就放你走。”
应知闻言,猛地回过头,一个“不要”还没说出口,就被路悬深亲了一下嘴唇。
路悬深眯了眯眼:“这只是装好人的托词罢了,你还真信了?”
应知要说话,又被亲出“呜”的一声。
“目前的真实状况是:应知,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待在哥哥身边,你想跑也跑不掉,无论你逃到哪里,哥哥都会想尽办法把你抓回来。”
路悬深嗓音有一丝冷感,宣读判决一般。
他边说边用手指爱怜地抚摸应知的咽喉,按在喉结上,贴着应知的耳朵问:“怕不怕?”
随即,他像是自言自语道:“怕也没用,你彻底逃不开哥哥了。”
话音伴随热息,源源不断钻进耳孔,应知感到一阵通向四肢百骸的灼热电流。
逃不开。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是很可怖的三个字,但对他而言,却比任何情话都要让他沉沦。
他想,他可能没那么害怕雪了。
“哥哥,有件事我要验证一下。”
应知说完,挣开路悬深的怀抱,跑着下楼,推开门,寒风扑面而来,他走进雪地里,雪片噼啪擦到他脸上。
小花园的积雪已经很深了,应知走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在桂花树吱吱的脚下,厚厚的雪接住了他,雪比他想象得要温柔好多。
跟到门口的路悬深无奈地摇摇头,朝他走过来。
应知仍然坐在雪里,随着路悬深的靠近不断仰头,眼角还残留着哭过的红晕,鼻头也红红的。
此情此景,勾动了路悬深久远的记忆。
等路悬深在面前站定,应知像小时候无数次恳求过的那样,对路悬深张开双手,可怜兮兮地说出那句:“哥哥,抱我。”
下一秒,他被全世界最温暖的怀抱从上至下裹住,好像一瞬间回到相遇之初,漫天风雪,路悬深轻轻一个俯身,在他心上钉下坚不可摧的锚点。
从此冬去春来,缠绕生长,再不分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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