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用矿泉水洗完脸,带路悬深逛了一圈老屋,觉得差不多可以走了,路悬深看了眼手机,“再等一下。”
说完就坐到椅子上。
看着像是累了。
想到这段时间,路悬深又是出差又是加班,连轴忙工作,昨天舟车劳顿,好不容易零点前上床睡觉,半夜又被他闹醒,应知就觉得好过意不去。
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路悬深身边,一开始是贴着的,后来又主动拉远了一点。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等路悬深休息好才离开。
楼下,温老师的小院里正站着一个男人,身上穿着房屋托管公司的制服,应该是温老师聘来打理屋子的管家。
路悬深让应知在院门口等他一下,然后在应知不明所以的注视中,进了小院,与那名管家沟通。
几分钟后,路悬深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转头朝应知摇了摇手机:“知知过来,温老师要你听电话。”
应知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路悬深说的是谁。
跑过去接过电话时,他仍有点懵圈,喃喃一句:“运气也太好了吧,刚好碰到管家……”
路悬深笑着摸摸应知的头:“慢慢聊,哥哥去那边等你。”
说完便走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留给他足够的叙旧空间。
应知把手机贴到耳边,喊了声“温老师”,对面的老人大概是在调动记忆,辨认他的声音,半晌感叹道:“小知成大孩子了。温老师这些年一直很挂念你呢。”
短短两句话,应知就鼻酸了。
他还以为在温老师的生活中,他只是很小的一个过客。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老熟人一样聊了起来,话题以近况为主,温老师没有过分提及应知的遭遇,很有分寸。
“刚刚那位是你新家庭的成员吗?我听见他自称哥哥。”温老师问应知。
“是的,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
“哟哟哟,一提到他,语气都变骄傲了呢。”温老师笑呵呵道。
应知有些不好意思地“唔”了一声。
“真好,即使路途曲折,我们小知还是抵达了幸福。真好。”
“抵达幸福”的说法,让应知心脏一阵紧缩,声音也变得嘟哝了起来:“温老师您都不知道,我哥对我有多好,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温老师当然知道。”老人家换了个不服输的语气,“他要不是特别在意你,怎么会专门找到隔壁的孙婆婆,要了托管公司具体信息,然后出钱请小李管家过来,给我打这通电话?”
“您说什么?”应知睁大眼睛,心一下跳得好快,“原来不是凑巧吗?”
难怪路悬深买水花了那么长时间。
“哎哟,你瞧我这个老糊涂,刚承诺完你哥,绝对不会把他联系管家的事说出去,转头就漏嘴了。”温老师连连叹气,透着不慎食言的苦恼。
“没关系,不让他知道就好啦,这是我们的秘密。”应知边说边做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温老师闻言,笑得更开心,转而想起什么:“对了,我下半年要办一场音乐会,在V城,小型的,规模和家庭聚会差不多,只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你愿意来参加吗?带上你哥哥一起,温老师报销所有车马费。”
应知欣然答应:“我哥很忙,不确定能来,但我一定到场!”
挂电话后,应知和温老师加了微信,对面问了路悬深的名字,不久便发来一张手写邀请函。
他和路悬深的名字并排写在开头,最后一句是:【期待与你重逢。】
重逢。
无疑是世上最好运的一个词。
遇到路悬深后,他生命中便不再只有遗憾和别离。
等应知和温老师聊完微信,路悬深问:“要不要去里面看看温老师的钢琴?”
应知都快忍不住当场扑到某位最好的哥哥身上了,还要装作不知道他已经买通了管家,故作犹疑道:“方便吗?”
管家点点头:“我带你们进去。”
应知很乖巧地表示:“谢谢,我们就看看,不会弄坏东西的。”
管家问:“你们要弹钢琴吗?”
应知赶忙摇头,正要请对方放心,管家却说:“弹一下也没事,正好温老先生一直希望有人能帮忙看看钢琴的状态。”
进屋后,应知径直走向餐厅,看到里面的钢琴,眼睛都放光了。
他非常小心地打开琴盖,由于注意力都在琴键上,没看到边缘掉出来一张白卡片。
路悬深捡起来,上面有几排钢笔写的行书:
【你好:
倘若你看到这些话,说明你打开了这架钢琴。
或许你对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感到好奇,更幸运的是,你恰好会弹琴。
无论你是谁,此刻怀着怎样的心情,有没有钢琴经验,都不妨听听它的声音吧,我想它已经寂寞很久了,有很多话想说。】
那位温老师,一定是位特别温柔浪漫的可爱老头。
路悬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安慰感。
他感谢一切出现在应知生命中的好人,尤其是在他遇到应知之前的时光里。
他想要全世界的善意和好运都光临应知。
这是他连续好多年的生日愿望。
在应知的琴声中,路悬深抽出随身携带的笔,在白卡片的右下角画了一只蝴蝶,离开时,重新夹回琴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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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好运光临两个宝宝(摊开双手)
第30章 心生不快
从江城回来后,应知和瑞果音乐的经纪人唐捷女士约好见面时间,转头又被拉到一个聚餐群。
牵头的是他们化院的一个学长,群里还有计院和外院的学长学姐,说是几个兄弟姐妹专业联络一下感情。
都不是熟人,他本来打算回绝邀请,却不期然看到叶擎天也在群里。
叶擎天是个非常外向的女孩,平时总像花孔雀一样,穿梭于各种社交场,不遗余力散发魅力,应知只是意外她怎么考完试还没回家。
思考一阵,应知还是决定参加。
第二天傍晚,C大附近的烧烤店,应知到得比较晚,靠墙的大桌边坐了十来人,吵吵闹闹的。
叶擎天在最角落,面朝墙,抱着手机发呆,一改平时的活跃姿态。
出乎应知意料的还有一个人——冯源。他和在场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专业。
冯源正在给旁边的学长开啤酒,学长拿起喝了两口,皱眉抱怨怎么不是冰镇的。冯源一脸抱歉,赶紧重新开了一罐,一抬头就看到走过来的应知。
那个学长也抬头,见应知来了,立刻眉开眼笑地站起身,冯源递啤酒的手悬在半空,只得悻悻放下,眼中闪过几分阴翳。
学长把身边放菜的架子往旁边挪,试图隔出一个座位的空隙:“来来,应知坐这里。”
有人笑道:“你孟锐青学长说了,你没到,都不许点菜,只能喝酒。”
应知和孟锐青同专业,但仅仅点头之交,并不相熟,所以只当他是客套,“我随便找个空位就好,学长不用麻烦。”
孟锐青笑容凝滞几分:“什么麻不麻烦,刚来就不给学长面子啊?”
他表面调侃,实则透着被学弟拂面子的不悦。
“小知,过来和我一起。”这时,一直在走神的叶擎天突然开口,她把沙发椅上的衣服围巾包包拿起来,冲应知招手。
孟锐青眯了眯眼:“知道你们猫头兔子关系好,但今天是大聚会,把你队友借我一下,学妹也不会介意吧?”
叶擎天说:“我当然介意。”
她平时总是笑吟吟的模样,难得说话这么严肃,孟锐青有点被唬住了,因而没再强求,转成一副大度做派。
应知回想了一下他和孟锐青的交集,只有一次课外项目。
项目期间,孟锐青特别喜欢点他发言报告,还经常让他大晚上留校加班加点。那段时间路悬深每天都担心他晚归不安全,好几次快零点的时候亲自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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