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竟是这般?难怪他如此信任此人。”
“可那个人都是他爹的义子了,他竟没发现你不是他?”黄二奇怪道,“那他们这兄弟俩,真的熟吗?”
“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当年的乌逐也才十几岁,加上这轻功让他先入为主,认错人也很正常。”季长天道。
时久将他和乌逐的谈话转告季长天,当然,略去了乌逐说他一箭双雕和解药的事,前者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至于后者……
先帝在位期间,应该还不靠毒药控制玄影卫,黄大也说薛停上任后自己就不再能了解到玄影卫内部的事,那季长天多半不知道现今的玄影卫被毒药控制,既然连宋三都没发现他身上的毒,那就算了。
这事,他自己再想想办法。
既然乌逐能给他一份掺了毒的解药,说不定他也有机会套取到不掺毒的。
黄二听完他的叙述,忍不住呸了一口:“这孙子果然没安好心,还鹬蚌相争,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已经相信了我们想让他相信的事,”季长天摇着扇子,笑吟吟道,“此人野心不小,拥我为主、反雍复庆是假,想自立为王却是真,能得如此良将,皇兄也真是有福啊。”
“说到这个,”李五抱着胳膊,开口道,“他竟完全不惧殿下将他供出,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我想,这里面一定少不了沈氏的参与,”季长天道,“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们不妨让他如愿以偿。”
*
接下来的半个月,季长天按照约定,每天让人去长乐坊赌钱,偶尔也会亲自去,每次少则输百两银,多则输百两金。
时久给玄影卫传递密信时,“宁王殿下今日推了一天牌九”出现的频率大大增加,牌局记录多如雪片,只不过这记录真假参半,比假的还真。
季长天磨磨蹭蹭地写好了给皇兄的回信,在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将信送出。
期间,他也没忘帮宋三寻找药引,但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甚至求助于谢家,依然没能寻得。
这日,外出寻药的人手再次无功而返,季长天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黄二突然来报:“殿下,宋三来了,说之前给您换的方子已经服了有一阵,来给您复诊。”
季长天一顿,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让他进来。”
很快,宋三拎着药箱进了屋,季长天调侃道:“不是说让我一个月别去找你吗,怎么不请自来了?”
宋三懒得跟他浪费口舌,随便找了个理由支开黄二,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东西,要不要?”
季长天目光一凝:“你当真配出来了?”
宋三不屑道:“废话,这世上有什么我宋三针治不好的病,我宋三针解不了的毒?”
季长天接过那小瓶,拔开塞子,里面有一颗小小的药丸,他将瓶口凑到鼻端闻了闻,皱眉道:“这味道……和我之前闻过的解药,实在两模两样。”
“药引都换了,那当然不一样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么一小颗东西,试错了多少次,浪费了多少药材?这钱可得算你账上。”宋三道。
“你若真能解开这毒,我十倍赔偿你的损失,”季长天道,“不过,你确定没问题?”
“你要信不过,再弄一颗那解药给我,让我来对比一下。”
“我怎么知道解药何时来?这毒多久发作一次?”
“我估摸着,应是三个月。”
“三个月?”季长天回忆一番,“上次十九服下解药,是在我们回晋阳的路上,到现在……距离三个月,似乎没几天了。”
正说话间,黄大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只不断挣扎的鸽子:“殿下,今日这信鸽带了东西,竹管里面有声音。”
“哦?解下来看看。”
黄大取下竹管,划开上面的封蜡,将其拧开,露出里面卷好的字条。
他将竹管一斜,一颗药丸从字条里滑了出来。
“这么巧的?”宋三拿起药丸,“我这解药,和京都的解药同时到了?”
季长天:“你快些闻闻,对是不对?”
宋三看着掌心的小药丸:“闻……不如尝,我能舔舔吗?”
“……”季长天微笑,“你说呢?”
“反正这也没用了,让我尝一口也不碍事吧?”
“那万一你这药不行呢?别废话了,快点闻。”
宋三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闭上眼睛,仔细回味。
季长天:“怎么样?”
“错不了,”宋三猛地睁眼,一拍桌子,“就它了。”
第88章 摸鱼
“行了,药我给你配出来了,至于什么时候给他,你自己决定。”宋三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我的任务完成,该回去了,等我有空统计一下这段时间的损失,回头找你要钱。”
季长天收回了另外一颗解药,问他:“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宋三不耐烦地一摆手:“治死了算我的。”
“……你确定自己担得起吗?”
宋三没再言语,季长天目送他离去,看着桌上的两颗解药,虽然大小差不多,但颜色上还是有很大区别,容易区分。
他将宋三配制的解药卷进字条,塞入竹管。
“就这么给他吗?”黄大问,“不等到关键时候?”
“什么才是关键时候?”季长天看了他一眼,“我若用这解药来威胁他就范,那又与皇兄何异?”
“……是。”
季长天想了想,又将皇帝给的那颗药也塞进了竹管。
是进是退,就让小十九自己做决定吧,他也很期待,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将竹管重新封好,黄大放飞了信鸽。
*
时久在喵隐居等了又等。
按照往常,信鸽都会在过午以后抵达,今天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来。
正当他思考“如果鸽子不来他是不是能少交一次工作汇报”时,屋外终于传来一阵翅膀扑棱声,玄影卫的信鸽姗姗来迟。
时久对这位虽迟但到的同事十分失望,他抓起信鸽,从它脚上解下竹管。
鸽子并不是每次来脚上都会绑东西,既然有,那就说明是薛停给他传信了,不过……今天这东西好像有点多呢,竹管上居然还粘着一根猫毛。
不是黑色的毛,看来不是小煤球干的,这鸽子来这么晚,是被府里其他猫捉去玩了,现在才猫口逃生吗?
都怪季长天把这些猫喂得太饱,见了鸽子只是捉来玩玩,都不真吃,要是能替他解决两只,他能省多少事。
他打开竹管,先有一颗黑色的小药丸从里面滑了出来,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解药?
距离三个月只剩下不到十天,这时候才给他送来解药,狗皇帝真是够缺德的。
因为时间上卡得太死,玄影卫轻易不敢提前太多服用解药——没人知道下一次解药能不能准时抵达。
他先找了个瓶子把药收起来,又抽出字条,展开来,看到上面是薛停的字迹,言简意赅地写道:
【打牌之事,无需再报。】
时久:“……”
不报打牌,他报什么!以为凑字数很容易吗!
这段时间季长天除了打牌,也根本没干什么别的事啊。
该死的薛停。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通死领导,面表无情地把字条放在火上烧了,忽然感觉竹管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放在手心磕了磕,又倒出一颗药丸来。
嗯?
薛停居然一次性给他送了两颗解药?
不是吧,难道真被季长天说中了,皇帝觉得他工作做得好,大发慈悲,多赏他一颗解药吃?
一想到未来半年都不用再为解药发愁了,他不禁有些高兴,准备把这一颗也装进瓶子里,但紧接着,他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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