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这么多问题砸下来,他只能一个个答:“他大我两岁,人挺好的,会给公司员工发下午茶,同事们都说他为人和善,身边有几个保镖我暂时不知道,但肯定不止我一个,今天他去公司的时候,我看到其他保镖了。”
“二十四就当大老板了,倒还算年轻有为……不过小久,你才上了一天班,就这么轻易下定结论,这不好吧?而且,他是怎么看中你的?”
这让他怎么说呢。
时久琢磨了一会儿:“是因为……我也给他表演了‘才艺’,他觉得我比较合适吧。”
时妈妈还是不太放心,时爸爸劝她道:“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你就让小久先试试呗?什么工作不是都有个试用期,这活儿要是真干不了,那咱们再回去当会计不就得了?”
时久:“。”
他死都不会回去当会计的!
当然,现在还是先稳住父母。
他附和道:“是啊,妈,季总说了,试用期一个月,看我自己的意愿,要是我不想干了,还可以转回原岗。”
“……哎呀好吧好吧,”时妈妈终于松了口,“但你签合同的时候,那些个条条款款,可得看清楚了,千万别让自己吃亏。”
“妈您放心,我明白的。”
“行了,快吃饭吧。”
一家三口吃完了这顿热闹的晚饭,时久又把掰弯的勺子掰了回去……虽然看起来是没法再用了。
饭后,他将决定当保镖的好消息告诉了季长天,季长天又是秒回:【好啊,那明天一早,我让我助理帮你办手续】
时久仰躺在床上,克制不住地嘴角上翘。
还有什么比不当会计更令人开心呢?
这晚他做了个好梦,梦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这一次再没有欺负他的讨厌小孩,他和别的同学一样,有父母接送上下学,他参加过同学的生日会,爸妈也会带他去游乐场,去动物园,去所有小孩子该去过但他又没去过的地方。
放假的时候,爸妈也会带他去乡下的爷爷奶奶家,他帮爷爷奶奶喂鸡、喂鸭子,和村里的大黄狗玩,也曾摘过那颗柿子树上的柿子,每年树上结的果实都特别多,他们吃不完,就晒干做成柿饼。
醒来时,他忽然意识到,那好像是他这辈子的记忆。
眼角不知为何有些潮湿,他轻轻抹去了,早上八点的闹铃准时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事给两位家长带来了太大的冲击,没睡好,导致今天都起晚了。
今天的早饭显然是泡汤了,只得去公司的路上买,三人一同出了门,时久本来还想继续搭老爹的“顺风”车,不料才刚进地下车库,一抬眼,看到旁边车位上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车。
还不等仔细辨认,车窗已经降了下来,一张更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十九。”
时久:“……”
季长天怎么来了?!
两位家长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时久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们介绍,季长天已先他一步下了车:“叔叔阿姨,我是时久的同事,也住这个小区,正好顺路,让他坐我车吧?”
“啊……”时爸爸哈哈一笑,“这么巧的?”
“你们应该还都没吃饭吧?叔叔阿姨要是不嫌弃,我这有几份多余的——有几个同事让我捎饭,我都买好了,他们又说不要了。”
季长天说着,从车里拿出两份早饭递给他们。
时爸爸伸手接过:“这多不好意思……这包装还怪精致的。”
“没事的叔叔,不吃也是浪费,”季长天笑道,“十九上车吃吧?不然等下要迟到了。”
事已至此,时久只得先上车再找某人算账:“那爸妈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目送他离去,时妈妈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谁啊?”
“不认识,他不是说是小久的同事吗?小久也没否认,那应该是吧。”
“既然认识,还恰好住一个小区,那小久昨天晚上怎么不说?”时妈妈还是不太相信,“哎老时,你看没看出他开的什么车?大概多少钱?”
“倒不是什么豪车,也就几十万吧,”时爸爸一顿,“不对啊,刚刚他坐的后排,那谁开的车?一个普通职员,居然雇司机?”
他又掏出袋子里的早饭:“包装盒也这么精致?这从哪买的?”
*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看到自家的车没有跟上来,时久长舒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季长天,面无表情道:“你来干什么?还在我爸妈面前出现。”
“当然是来接你上班,”季长天笑吟吟道,“总归是要见家长的,提前熟悉一下,好让他们更顺利地接受我。”
“……”时久为他的效率感到震惊,“季总,你不觉得你有点太着急了吗?咱俩才‘认识’一天,就要见家长了?”
前面的司机开始频频往后视镜里瞟,时久瞄了一眼,发现今天的司机还是十八,但副驾的人变了,虽然他暂时判断不出是黄家兄弟中的哪个,但看这个处变不惊的样子,应该是黄大。
“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不太喜欢搞地下恋情的。”季长天道。
时久:“……”
学现代词学得还挺快。
季长天将最后的一份早饭递给他:“喏,趁热吃。”
时久用力抓过纸袋,没好气道:“那你呢?”
“我吃过了。”
时久也不跟他客气,把一整份早饭全炫了,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时,车也恰好抵达了公司。
“我就不跟你去了,”季长天道,“我已经安排了陶助理去帮你办手续,等下办完了,他会直接带你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哦。”时久打开车门下车。
虽然马上就要不干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打了卡,踩点进了办公室,还没坐下,主管就来到他的工位:“十九,给你分配了点任务,记得早点弄完给我。”
她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要走,时久急忙拦住她:“主管,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一会儿就走了。”
主管一愣:“走?去哪儿?”
“去……季总那边,”时久小声,“陶助理没跟您说吗?”
主管愕然,赶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倒抽冷气:“为什么?昨天你不是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不喜欢算账。”
“不算账,那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不用了主管,”时久连忙打断她,“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想留在财务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玻璃门向两侧滑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主管一见他,立刻放缓了语气:“陶总助。”
男人笑着说:“我来帮时久办一下转岗,季总交代我,要我今天上午必须办妥,所以还请您这边积极配合。”
时久:“……”
怎么回事,这人笑起来怎么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要是不听他的,下一秒他就会平静地发疯,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这就是季长天的助理吗?
主管显然也深有此感,不敢再说挽留时久的话了,忙道:“好,我这就去办。”
陶助理环顾四周,平常这个时间点还很吵闹的办公室此刻鸦雀无声,他收回视线,对时久道:“那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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