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天。”
“那这三天内再有人刺杀你怎么办?”
“等死。”
“……”
时久不太想和他说话了。
这大招读条时间长,冷却期久,除了隐蔽性高以外,一无是处。
满分十分,他给零分。
“可殿下又是怎么瞒过宋神医的?”他接着问,“殿下身体早好就了,凭脉象也发觉不了吗?”
“我会在散功前改变脉象,再留下一丝内力来维持,也方便必要之时以它作引,快速聚集起更多内力,凭宋三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发现不了——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这武功就是针对他的。”
时久:“。”
他拉过对方的手,仔细探查,足足半分钟后,终于在某人体内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
……还真隐蔽,如果不是有意探寻,连他都发现不了。
怎么办,他现在就想去找宋三告状了。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季长天正色下来:“十九,我会武之事,而今你应该是唯一一个知情者,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但现在,我希望你能暂时替我隐瞒。”
他颇为惨淡地笑了下:“毕竟,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了。”
时久自然明白,而今皇帝相信季长天命不久矣,他们才能出其不意,要是季长天装病这事被皇帝知道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好,”他道,“但也请殿下明白,我答应帮你保守秘密,和原谅你骗我是两码事。”
季长天微怔,随即无奈笑道:“我自然知道,今日与你说这一番话,也并非是为了乞求你原谅,又或博取你的同情。”
时久:“不是吗?”
季长天摇了摇头:“你就当是我这么多年来,终于在这世上找到了唯一的一个倾诉对象,忍不住说些肺腑之语吧。”
时久没吭声。
“还有一点时间,或许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向我倾诉,方才我见你有许多委屈,却被我打断,现在……”
时久不假思索,果断拒绝:“不要。”
刚才那只是没控制住,他笑都笑得那么难看了,哭起来肯定更难看,已经丢过一次脸了,他坚决不要丢第二次。
“那好吧,”季长天不再强求,“那你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提,并非补偿,只是我于心有愧,这么做能让我心里好过些。”
时久把刚才不肯给的衣服交给了他:“帮我把衣服补好。”
“这自然没问题,只有这些吗?”
“待事成,我要你亲口把你装病这件事告诉宋神医他们。”
季长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殿下不敢答应?不是说什么都可以提?”
季长天咬牙:“……好,我答应,还有吗?”
“还有……”时久想了又想,左思右想,冥思苦想,“那就,趁还有时间,再亲一下吧。”
第120章 打工
季长天微微怔住:“你……确定吗?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就是因为还在生气,”时久认真道,“让殿下知道我生气却还迁就你,殿下就会更加愧疚,这是惩罚。”
“……”季长天被他的思路震撼道,颇有些哭笑不得。
“好,”他凑近对方,“那就让我更加愧疚。”
浅吻落在唇边,轻如羽毛拂过,时久感受着这潮湿的痒意,缓缓闭上眼睛。
像是暴风骤雨前最后的安宁,百忙之中的片刻闲暇,此刻他可以将一切杂念驱逐出脑海,全身心地沉入这短暂的亲密当中。
温和缠绵的吻让他浑然忘我,不自觉地抱紧了对方,许久,他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季长天开口唤他:“十九。”
“嗯,”时久睁开眼,“怎么了?”
“我知我身边的人都无条件地信任着我,甘愿为我出生入死。”
季长天将下巴靠在对方肩头,低声在他耳边诉说,不知是觉得这个姿势更加亲密,还是因为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我却无法回报以等同的信任,我时常为此感到羞愧,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或许我和皇兄,骨子里是一种人。”
“我知皇兄多疑,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每每想到也许有朝一日我会变成他的样子,我就感觉十分惶恐,无地自容。”
时久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不免愣了一下,随后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道:“殿下不会的,我相信你和皇帝不是一种人。”
“十九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殿下会为不能回报信任而感到愧疚,但皇帝不会,”时久道,“所以,殿下永远都不会成为他的样子,更何况殿下还有我,必要的时候,我会拉住你。”
季长天闻言,怔然出神,良久,他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轻轻吻了吻对方发红的耳尖:“谢谢。”
他松开手,从时久身上起来:“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季长天微扬声调:“进。”
时久迅速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紧接着黄二推门而入:“殿下。”
“嗯,情况如何?”
“姓肖的拒不交代,我盯了他一宿,他一个字都没说,刚刚大哥找我换了班,说让我歇会儿。”
黄二说着,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时久表情不太自然,眼神躲闪。
他刚刚是不是错过了点什么……
“姓肖的?”时久问,“是说长乐坊的肖老板?”
黄二点头:“殿下说,他是沈家的联络人。”
时久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肖老板是乌逐的手下,现在看来,应该是乌逐替肖老板干活才对。
所以,昨晚他一直没见黄二,原来是被季长天派去长乐坊抓人了?
“他自然不会说的,这不要紧,等事情结束,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季长天微微一笑,“而今沈家发现事情败露,定会断尾求生,他已然是颗弃子了,这段时间,你们只管盯住了他,不要再让他影响我们的行动便可。”
“明白。”
时久整理好衣服,从床上起身:“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季长天冲他招招手:“且附耳过来。”
*
晋阳城外,军营。
乌逐焦急地在营房门前踱步,终于,派出去的第三个探子匆匆返回。
他立刻上前询问:“怎么样了?找到人了吗?”
探子抱拳道:“回都督,没有,长乐坊的人都说,他们今天一天都没见到肖老板,昨夜当值的护卫看到他返回赌坊拿东西,再离开后,人就失踪了。”
“……混账!”乌逐忍不住破口大骂,“分明是他出的主意,而今他却临阵脱逃!”
探子被他吓了一跳,忙单膝跪地:“都督息怒!而今晋阳城中流言四起,百姓们都传,昨夜是都督派人暗杀宁王,现在整个晋阳,乃至军营里都……还望都督快些做出决策!”
“决策?我还能如何决策?!而今我手下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两万人,就凭这两万人,能一路杀到晏安城去吗?!”
士兵们闻言,不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有将领上前一步,低声道:“都督,而今我们已被季长天出卖,他带着官府的人追查到我们的营地,想必要给我们扣上谋逆的帽子,届时他们定会调兵平反,我们不如破釜沉舟,若能一战得胜,俘虏他们的兵力,缴获他们的军备,这事未必就不能成。”
乌逐眉头紧锁,思索一番:“而今之计,却也唯有……”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负责放哨的士兵发出警戒:“有人闯入!”
乌逐面色一沉,迅速上前查看,只见几个士兵被人踹翻在地,而闯营者竟只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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