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滋没味地填饱了肚子,又失落地回了家,失落地抱猫睡觉。
这一夜不知为何睡得并不安稳,好像做了什么令人不适的梦,醒来时却又忘了个干净,第二天一早,时久没精打采地去狐语斋上班。
和黄大交接过工作,他直接飞身上了房梁,将自己隐蔽在柱子后的阴影中。
既然是暗卫,那就还是应该回归暗处,当卧底就要有卧底的自觉,不论他是哪里派来的卧底,都该离季长天远些。
很快,季长天从楼上下来,和守在门口的李五道过早,左顾右盼了一会儿,问道:“十九呢?”
李五诧异道:“刚刚还看到他来了。”
时久躲在房梁上不吭声,他现在不是很有勇气去见季长天,还是装作自己不存在好了。
季长天转过身来,四下寻找:“小十九,十九?”
时久保持沉默。
季长天继续呼唤:“小煤球,小煤球?”
时久看向不知何时跟随他蹿上房梁,蹲坐在旁边洗脸的黑猫。
小煤球耳朵动了动,转向下方,却兀自舔爪洗脸,一喵不发。
“怪事,”季长天自言自语,“这几天小煤球都会跟小十九一起过来,怎的今日一个都不见,难道都没来吗?”
时久没忍住戳了戳旁边的黑猫,用眼神向它询问“你为什么不回应”,黑猫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尖,用肢体语言对他表达“猫的事你少管”。
时久:“。”
他看着季长天在下方走来走去,东找找西看看,就是发现不了隐藏在头顶暗处的一人一猫。
也不知找了多久,直到黄二从外面进来:“殿下,谢府……”
“先别说话,”季长天制止他道,“先帮我找找,小十九和小煤球去了何处。”
黄二一听这话,表情顿时又变得奇怪起来。
时久:“……”
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这么抵触吗!
正要难过,却听黄二道:“殿下,您真忍心让他混进那群小兔崽子,去那个什么师兄手下当暗探啊?”
时久:“……?”
季长天抬起头来:“什么?”
“我的意思是……十九又是给您当暗卫,又是跟您嗯嗯嗯的,已经够辛苦了,您再给他派点活儿,他还能忙得过来吗?总不能天天让人家两头跑,白天去那边,晚上再回来吧。”
时久:“?”
“嗯嗯什么?”季长天莫名其妙,“我自然不会让他这般辛苦,他是我的暗卫,哪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黄二闻言,差点把嘴撇到地上。
“我只是想让十九伺机套取些情报,”季长天又道,“如果他们真的信任他,很有可能会通过暗号和十九私下联络,也定会让他留在我身边,毕竟在他们看来,十九是他们安插在我们这边的眼线。”
“这样啊,”黄二松口气,“那我就明白了,十九加入我们总共才两个月,要让他一个人混去那些前庆余孽内部,我还真有些不放心呢。”
时久愣住。
所以……黄二并没怀疑他,也没排斥他?
居然是他想多了吗。
可是,那他之前露出那种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第69章 摸鱼
季长天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只得暂时放弃,问黄二道:“方才你说谢府?”
“哦,谢府送赏菊宴的请柬来了,”黄二将请帖递上,“您过目。”
季长天粗略扫了一眼:“这样吧,二黄,你去一趟谢府,问谢知春要这次赏菊宴所有受邀宾客的名册。”
“是,我这就去。”
黄二迅速离开,季长天忽觉身后刮来一阵微风,一回头,发现是落下地来的时久。
这小十九,方才躲在房梁上,任他怎么呼唤都不吭声,简直和小煤球如出一辙。
他露出个有些惊讶的表情,问道:“十九,原来你在?我叫了你半天无人回应,还以为你偷偷溜走了。”
时久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季长天看着他眼底一丝淡淡的乌青,关切道:“可是昨晚没睡好?此刻无事,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现在不困了。”时久道。
季长天轻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十九别想太多,我们都相信你不是前庆余党,若是……你觉得假扮玄影卫套取情报这差事太困难,我们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没事,”时久道,“我可以。”
反正他本来就是卧底,在哪儿当卧底不是当,之前他心思有些乱,误会了黄二和十七十八,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前几天十七十八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只是他之前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因为他是玄影卫这件事。
既然这样他就放心了,他还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家。
“如此,那便辛苦小十九了,”季长天从桌上拿起一盘点心,“新做出来的,可要尝尝?”
时久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今天心情不佳,早饭也吃得心不在焉,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竟没有吃饱。
他抱着点心坐到一边去吃,小煤球也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十分嚣张地跳上桌子,闻了闻盘子里的点心,又不感兴趣地走开。
“它还真是喜欢你呢,”季长天伸手摸了摸猫,黑猫脊背一矮,十分顺滑地从他手下溜走,“自从十九来到府上,我见到小煤球的次数都变多了。”
时久:“。”
那可能是因为他不小心占了猫的窝。
很快他吃完了一盘点心,甜食让人迅速恢复了状态,又喝了杯茶,这下彻底吃饱了。
刚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点心屑,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道是去而复返的黄二,另一道是谢知春。
谢家大公子听闻今年宁王殿下要参加赏菊宴,竟激动得亲自来了,他拿着一份宾客名册,快步进了狐语斋:“子昼,你家护卫说今年你要来,可是真的?”
“谢兄,快请,”季长天将他迎进了屋,“我这新收的护卫十九,初来晋地,陪我查了一桩盗窃案,也无暇去做其他,先前我答应了要带他游山玩水,我想这赏菊宴恰是个不错的机会。”
时久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游山玩水……他都忘了这承诺,季长天竟还记得。
“那太好了,”谢知春高兴道,“这赏菊宴年年办,我也有些腻了,可家父爱菊如命,我身为长子,也不好不陪他,他所宴之客尽是些庸人,还得是子昼你最懂我之意趣。”
他说着看向时久:“我观你这护卫,也是逸气凌云,今年有你二人相伴,这宴会还能热闹些。”
“对了,”他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交给季长天,“你要的宾客名册,我特意抄了一份来——只是不知,你要此物何用?”
“许多年没参加宴会,总要知道这次都有些什么人,我本就认不出他们的面目,若是连名字也不知,未免尴尬。”
季长天将名册在桌上摊开,视线从那些人名上一一扫过去,有不少熟悉的人,也有不少不熟悉的人。
晋阳谢氏名门世家,结交甚广,甚至还有从外乡特意赶来参加赏菊宴的。
看了一会儿,他道:“谢兄可知,这里面有谁是今年初次加入?”
“我看看,”谢知春道,“家父以往都会邀请熟人,不过今年……确实有那么几个被介绍来的生面孔,这个……还有这个。”
他指出了几个名字,季长天一一记下:“多谢谢兄,这名册可否为我留下?”
“当然,这本就是抄本,”谢知春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咱们赏菊宴见,你可一定要来。”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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