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
两人对视片刻,相顾无言,时久倍感尴尬,心虚地移开视线,从怀里掏出那方绣着小黑猫的手帕,转向季长天:“殿下,我洗干净了,还给您。”
季长天接过:“好,手没事了就好。”
时久:“只是一点擦伤,不碍事的。”
李五:“……”
他怀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停切换。
一个小小的擦伤,殿下又是拿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又是给他调班的,至于吗。
而且那手帕上绣的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团,看着像个小猫。
该不会是小煤球吧?那十九的面具它不就是小煤球吗?殿下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殿下以往用的手帕上,绣的都是什么花啊草啊的,什么时候改绣动物了。
“殿下,”时久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先前……殿下借我的那方手帕,不小心被小煤球抓坏了,等我把它修复好,再还给殿下吧。”
“之前?”季长天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哦,没关系,你还给我,我自己去补也行。”
“……那不行,殿下借给我时还是好的,我怎么能还破的回去,我会想办法补好的。”时久忙道。
“好,那就依你。”
李五眉头皱了又皱。
居然还不是第一次借了,手帕这种贴身物品,是用来随便借出的吗?
他眼看着季长天将那方绣着黑猫的手帕塞进袖子,而后执起茶盏喝茶,唇角的笑意喝茶都压不住。
李五:“……”
这黄大,他到底靠不靠谱?
他冲季长天抱拳,离开了狐语斋,刚走出院门,正好和前来换班的黄大碰上,他望着对方,沉默了三秒,没忍住开口道:“你们殿下有龙阳之好,你知道吗?”
黄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
“我看你这么多年是白干了,”李五嘲讽他道,“什么先帝派来的暗卫,不过如此,殿下在你和你弟弟手里能活到今天,真是福大命大。”
“?”黄大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有病,找宋三。”
他说完,没再搭理对方,径直走进狐语斋,去替十七的班。
李五往自己的住处走,走了没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五哥。”
他放慢了脚步:“何事?”
时久追了上来,和他并肩而行:“李五哥之前说,若我有事可以找你。”
“你说。”
“你知道……殿下的手帕是谁绣的吗?还是从哪家店铺定做的?”
李五脚步一停。
他看向对方,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为什么问起这个?”
时久从怀里摸出狐狸手帕,指尖轻轻掐过被猫爪勾坏的地方:“之前被小煤球抓坏了,我不会补,想找人帮忙弄一下。”
李五看清那手帕上的图案,表情更奇怪了。
黄大说殿下不喜欢人,大抵是因为他无法辩识人脸,因而更喜欢动物,也好给手下暗卫匹配各种动物的形象,方便自己记忆。
但他跟随殿下也有不短的时间,从来没见过他给自己匹配什么动物。
自从十九来后,他就莫名其妙开始以狐狸自居,先是把狸语斋改成了狐语斋,又做了一个狐狸扇坠,现在还有这狐狸手帕。
以狐狸自居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还把手帕送……借人,这十九揣着狐狸手帕,季长天揣着黑猫手帕,说俩人之间没有点什么,只是主子和暗卫的关系,他是不信的。
黄大果然不靠谱。
时久见他半天不答,忍不住开口唤他:“李五哥?”
李五回过神来,只感觉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清了清嗓子:“是府里的绣娘绣的,你若需要,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那太好了,”时久道,“多谢李五哥,我们现在就去吧?”
李五只得改换了方向,先带他去找绣娘,一路上,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
总觉得十九不是这样的人呢,长得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会喜欢季长天那种花枝招展的孔雀吗?
他还是有些不信邪,小心地试探他道:“殿下为何会借你手帕?”
“上次在裁缝铺,他用手帕帮我擦脏东西来着,当时我忘记还了。”
他不提裁缝铺还好,一提,李五顿时想起季长天亲自去给十九定做衣服的事,表情更微妙了。
“手帕乃私人之物,你还是仔细些,不要再被猫玩了。”他又道。
时久点头:“李五哥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李五:“……”
没救了。
他忽然有些怀念黄二在的日子,如果黄二没出外勤,那今晚遭罪的就该是黄二不是他了。
他礼貌地不再多问,带着时久来到猫屋,在距离院门还有十丈远的地方驻足:“我对猫毛……咳,你知道的,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找她吧。”
时久疑惑了下:“不是要找绣娘吗,为什么来猫屋?”
“她平常都会待在这里,说是和猫一起待着能汲取灵感,不过今日天色晚了,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要是不在,那你就明日再来吧。”
“好,多谢李五哥,改日我请你吃饭。”
李五摆摆手,迅速离开了。
时久只身进入院内——之前他也曾来过几次,所谓猫屋,就是季长天专门为养猫腾出来的一进院子和一栋宅子,里面基本上只有猫的东西,没有人的东西,有饲猫官每天在这里喂猫、逗猫、给猫剪指甲梳毛铲屎。
屋子里亮着灯,他走近了,还没开口,先看见绣娘将绣了一半的扇面放在一旁,捉起卧在脚边的波斯猫,把脸埋进猫肚子,狠狠吸了三分钟。
时久:“……”
这就是所谓的……汲取灵感?
第47章 摸鱼
时久默默等待对方结束灵感汲取仪式,才抬脚走上前去,开口道:“请问……”
绣娘惊讶地抬起头来,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竟还有人,她放过怀里的猫,收住满脸陶醉的笑容,努力让自己庄重些:“可是有事找我?”
时久将那方狐狸手帕递给她:“被猫抓坏了,还有救吗?”
绣娘接过帕子来看了看:“只是勾了根丝,小事,不过……这是殿下的手帕呀,见你面生,你是……?”
“是府里新来的暗卫。”
“哦!那我知道了,你稍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绣娘说着,打开奁盒从里面取了根针,着手将那根被勾脱的丝线归复原位。
等着也是等着,时久闲来无事,索性抓了只猫来撸,这王府里的猫个个被养得油光水滑,身上的毛蓬松又柔软,别提多好摸了。
猫被他放在腿上,享受地闭起眼睛开始呼噜呼噜。
猫屋内外摆了各种猫玩具,光逗猫棒都不知道有多少种,许多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俨然身经百战。
所有的柱子、桌子腿儿、栅栏,乃至附近的树干都被缠上了麻绳,时久回想了一下自己家里伤痕累累的门板,转头问绣娘道:“这样的麻绳,能给我一捆吗?”
绣娘探头冲门外喊:“青竹姐!过来一下!”
青竹闻声而来,手里还拿着个酷似猫砂铲的东西:“怎么啦?”
“暗卫小兄弟问有没有麻绳,你给他找一下吧。”
青竹看向时久,有些疑惑地问:“是要拿回去缠柱子吗?”
时久点头。
“你家里有猫?”
“是小煤球。”
青竹恍然大悟:“我说小煤球怎么从来不回猫屋睡觉,原来是自己为自己找了喜欢的窝——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找给你。”
她很快拿了一整捆麻绳回来:“都拿去吧,这些绳子都是府里自己搓的,比寻常的绳子更耐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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